监视下,曼努埃尔来到了透风的仓库边,他也不嫌脏,直接伸手从麻袋缝隙里掏出一把棉花,在手里仔细搓了搓,又扯了扯纤维的长度。
“品质还可以,就是受了点潮。”曼努埃尔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看着卢卡斯,“正如我一路听到的那样,威尼斯人是不是因为这个理由,要把价格压到地板上了?”
卢卡斯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那些威尼斯人都是吸血鬼!”
曼努埃尔看着他的眼睛,抛出了诱饵:“那如果我出市价的七成五,并且给现钱呢?。”
“七成五?”卢卡斯皱起了眉头,这个价格虽然比威尼斯人高,但他还是习惯性地想讨价还价。
他尤豫着:“大人,这价格虽然比威尼斯人强,但也只是刚好够本,我冒着得罪威尼斯人的风险就为了这点?”
“别急,卢卡斯先生。”曼努埃尔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迟疑而退缩,“首先我给的是现银,这些真金白银足够你过冬并买下明年春耕的种子,而威尼斯人的欠条能帮你度过这个冬天吗?”
曼努埃尔看着陷入了沉思的卢卡斯,他转身对着院门外的方向大喊了一声:“把那个大家伙抬进来!”
卢卡斯警剔地退后半步,看着几名留在门外的强壮卫兵推开栅栏,合力抬着一台被油布严密包裹的沉重物体走进了院子,“哐当”一声重重地放在了泥地上。
曼努埃尔走过去,伸手拍了拍那块满是雨水的油布,看着卢卡斯疑惑的眼神,微笑道:“我还有一个威尼斯人绝对给不了你的条件。”
“什么条件?”
“我不收你的棉籽。”曼努埃尔淡淡地说道,“我只要皮棉,把这占了六七成分量的棉籽全都留给你。”
卢卡斯愣了一下,随即象看疯子一样看着曼努埃尔,差点气笑了:“您是在拿我寻开心吗?要把这几千磅棉花的籽去掉,就算把我庄园里所有的女人和孩子都叫来,把指甲剥秃了也要干到明年复活节,您难道打算带着车队在我家住上三个月等我剥棉花吗?”
对于地主来说,如果必须人工去籽才能卖,那这笔买卖的人力成本就太高了,高到即便给现银也不划算的程度。
“不需要你的农奴动手,也不需要三个月。”
曼努埃尔没有辩解,只是猛地掀开了身旁大车上的油布,露出了那台带着铁齿轮的怪家伙。
“把你的棉花拿来。”随着曼努埃尔一声令下,护卫熟练地架起机器,卢卡斯将信将疑地递过一筐受潮的棉花。
“格拉—格拉—
—”
齿轮咬合的声音在寒风中响起,在卢卡斯震惊得几乎要掉出来的目光中,那些粘连在一起的棉花被迅速吞噬,白色的皮棉像流水一样从一头吐出,而坚硬的黑棉籽则里啪啦地掉进了另一边的木桶里。
卢卡斯抓起一把剥得干干净净的皮棉,又看了看那个还在转动的铁辊,嘴巴张得老大,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君士坦丁堡的技术。”曼努埃尔拍了拍冰冷的铁架子,看着目定口呆的地主,“现在我们来继续谈谈收购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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