锻打好的粗胚,这一个月我们光是为了让这十几对齿轮能顺畅咬合,就锉断了十几把新锉刀。”
安德洛尼卡伸手转动了一下沉重的铁摇柄。
“咔————咔————咔————”
齿轮转动发出沉闷而粗犷的金属摩擦声。
“这是就是陛下说的轧棉机?”西奥多和曼努埃尔好奇地凑上前。
安德洛尼卡拍了拍机器的木架:“戴奥尼修斯,给他们演示一下。”
戴奥尼修斯点了点头,示意助手搬来一筐早已准备好的的带籽原棉,然后坐在机器前,双脚踩动踏板。
“咔哒咔哒————”
伴随着齿轮粗犷的啮合声,两根铁辊开始反向旋转,戴奥尼修斯抓起一把原棉,直接喂入了铁辊之间的缝隙,铁辊之间的缝隙被调整得极小,刚好能让棉纤维通过,却卡住了坚硬的棉籽。
“格拉—格拉——
”
随着棉花被咬入,机器发出的声音变得沉闷,木架随之微微震颤,戴奥尼修斯双脚用力踩踏着踏板,利用齿轮提供的扭力让铁辊把棉籽从纤维中挤了出去。
虽然看起来有些费力,但这台机器就象一头不知疲倦的牲口。
洁白的皮棉连续不断地从后方涌出,而光溜溜的黑棉籽则象雨点一样,”
里啪啦”地掉进前方的收集斗里。
“停。”仅仅过了一刻钟,安德洛尼卡抬手让戴奥尼修斯停下。
戴奥尼修斯立刻停止了踩踏,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曼努埃尔和西奥多立刻凑了上去。
只见那只原本空空荡荡的中号藤篮里,此刻已经堆满了蓬松洁白的皮棉,象是一朵巨大的白云溢了出来。
西奥多伸手抓起一把皮棉,手指熟练地捻了捻,脸色瞬间变了。
“这也太快了。”西奥多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这篮子里起码有半磅重,要是换成我工坊里最熟练的女工,剥出这么多皮棉起码要大半天时间。”
“以前也有人用木头做过类似的滚轴。”戴奥尼修斯指着侧面的齿轮解释道,语气中带着技术人员的骄傲,“但木齿轮一用力就崩齿,而且木辊容易变形,咬合不紧就去不干净籽,咬合太紧就转不动。”
他敲了敲那组齿轮,发出清脆的金属音:“只有北谷量产的优质钢材,才能让这台机器如此简单地处理原棉。”
“这不仅仅是快。”一直沉默的曼努埃尔突然开口了,作为掌管巴尔干商贸公司的老练商人,他十分清楚这种机器的潜力。
“陛下,这简直是如同作弊一般。”曼努埃尔声音激动地开始算帐,“棉籽占原棉重量的六成以上,以前威尼斯人运一百磅货,其中的六十磅是在运棉籽。”
他猛地抬头看向安德洛尼卡:“如果我们带着这台机器去产地,在田间地头就把籽去了,这意味着我们同样的车队,能运回三倍重量的有效棉花!”
安德洛尼卡补充道:“不仅如此,棉籽和棉花分开以后,两者都变得更容易运输了,棉籽也是宝,它可以榨油做肥皂,剩下的渣饼是最好的饲料和肥料,甚至可以留作明年的优良种子。”
说着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希腊北部的马其顿地区:“现在马其顿的棉花刚刚收割完毕,威尼斯人因为冬季海运风险正在拼命压价,正是我们收购的最好时机。”
他转过身向曼努埃尔下达了命令:“你带上这八台机器和北谷生产的铁制农具,立刻出发前往马其顿的塞雷斯和斯特鲁马河谷。”
曼努埃尔没有立刻领命,反而露出了忧虑的神色说道:“陛下,这点机器根本吃不下整个斯特鲁马河谷的棉花产量,臣担心最后收购的棉花根本无法动摇威尼斯人的控制,我们是否应该等待一个月再出发?”
但是安德洛尼卡却十分果断:“不等了!你不需要处理完所有的货,你要做的是直接带着车队进到最大的那几个庄园。”
“这八台机器就是你的移动工坊。”安德洛尼卡总结道,“你在一个庄园收购并加工完,立刻装车去下一个,利用这种边收边加工的模式,在后续的大部队赶到之前,先抢下最内核的几家大户。”
“记住你是去抢时间的。”
曼努埃尔的眼睛亮了,陛下这是要他先去抢那些大客户,这些大地主往往是最早跟威尼斯人签订契约的。
“臣明白了。”曼努埃尔行礼,语气中充满了信心,“我会把车队变成一座流动的工厂,把他们的棉花吃干抹净再装车运回来。”
“至于剩下的机器。”安德洛尼卡看向戴奥尼修斯,“半个月后剩下的二十台机器必须完工,由莱昂安排第二支商队护送过去。”
“我们要分两口吃掉这块肥肉。”
“记住,这是一场战争,时间不等人,威尼斯人更不会等我们。”安德洛尼卡最后吩咐道。
曼努埃尔激动地行礼:“我明天一早就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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