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声音有些发干,“我去撒泼尿。”
但是他却没有去厕所,而是径直走向了门口。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酒馆的大门被粗暴地撞开,一队身穿锁子甲的法兰克士兵冲了进来,径直扑向了还在角落里发懵的皮特罗。
“唔——!”
皮特罗还没来得及喊出一个字,就被按倒在满是酒渍的桌面上,他侧着头用馀光看到了那个和他一起长大的老伙计正站在门口的阴影里,手里紧紧攥着一枚刚刚得来的银币,低着头浑身颤斗,却始终没有看皮特罗一眼。
酒馆里的其他人对此熟视无睹,没有人站起来也没有人说话,甚至没人敢露出惊讶的表情,大家只是把头埋得更低,死死盯着杯子里的酒。
这就是查理的统治艺术,他不需要在每个人身后站一个士兵,他只需要用一枚银币就能买走邻里和兄弟之间所有的信任。
在这里每个人都是潜在的特务,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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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墨西拿大教堂的钟声敲响了宵禁的信号。
在贫民区的一条狭窄巷道里,突然传来了一声短促的惨叫,似乎是有个喝醉的法兰克士兵在小巷里被人绊倒了,或者只是他自己摔了一跤,额头上磕破了一点皮。
那个士兵愤怒地爬起来吹响了哨子,一刻钟后一支二十人的法兰克士兵队封锁了这条巷子的两端,火把将漆黑的巷道照得通亮。
所有的居民无论男女老少,都被从被窝里拖了出来,赤着脚跪在寒冷的石板路上。
“谁干的?”法兰克百夫长指着那个受伤士兵额头上的血迹,声音冰冷,“是谁袭击了国王的士兵?”
没有人说话,大家惊恐地看着彼此,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很好。”百夫长狞笑一声,“根据《连坐法》,袭击国王的士兵且隐瞒不报者整条街区同罪,如果没人承认那么就挑十个人出来接受惩罚吧。”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士兵们冲进人群对着人群开始数数。
“一、二……十,出来。”
第十个人是一个只有十六岁的少年,他惊恐地尖叫着被拖了出来。
这十个人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宣判了死刑,人群中爆发出了压抑的哭声,有人试图求饶,有人试图指认并不存在的凶手,但法兰克士兵脸上面无表情,他们不需要知道真相,恐惧就是最好的管理手段。
很快巷口竖起了几根临时的绞刑架,那十具尸体在夜风中轻轻晃动,投下的阴影复盖在那些跪在地上的幸存者身上。
百夫长整理了一下披风,满意地看着这群已经吓破了胆的绵羊,转身上马。
“记住这个教训。”他留下了最后一句警告,“法兰克士兵的每一滴血你们都要用十倍来偿还。”
马蹄声远去,巷子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压抑到极致的抽泣声。
这就是1274年的西西里岛,查理一世用极致的恐惧层层封锁住了西西里的人们,他的统治是令人窒息的铁桶阵。
在这铁桶一般的管制被外力打破之前,西西里的人民甚至连呻吟声都发不出来,更别提反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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