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立被安排在一间贴“囍字的客房。
他牢记村长的警告,紧闭门窗,盘膝坐在榻上。
没有点燃村民提供的、散发着异香的油灯,
仅凭体内灵气带来的微弱感知和窗外透入的惨淡微光,警剔着外界。
时间一点点流逝。
子时刚过,一种细微的声音,由远及近,淅淅索索地响起,萦绕在房屋四周。
那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钻入骨髓的寒意,让人头皮发麻。
杨立屏住呼吸,神骨之力缓缓运转,护住心神。
他没有试图去看,只是静静听着。
那声音绕着他的房子转了几圈,似乎在查找什么,最终又渐渐远去。
没过多久,一阵压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伴随着若有若无的、带着哭腔的嬉笑声。
“嘻嘻,开门呀!!”
“来看看新娘子呀!!”
杨立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用疼痛保持清醒。
他始终没有回应,也没有靠近房门。
刮擦声和嬉笑声响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见屋内毫无反应。
便也悻悻然地消失了。
后半夜,窗外似乎有红色的影子飘过,并传来浓郁到令人作呕的甜香。
但杨立始终谨守规则,没有离开床榻半步。
当第一缕昏黄的光线重新通过窗纸时,夜晚的种种诡异声响退去。
杨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他验证了规则的正确性。
这个村子,白天是喜,夜晚则是真实的诡。
规则,绝非虚言。
离开的思路呢?
他感受了一下自身状态,虽在缓慢吸收此地能量。
但恢复的力量远不足以对抗可能存在的未知危险。
找到叶星云和煌是关键,但他们会在哪里?
这个镜中世界似乎分割成了不同的局域。
或许,那口被禁止靠近的井,或者那间不能进入的黑瓦房,藏着离开的线索?
村长特意强调这两处,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但贸然触碰规则,风险极大。
他需要更谨慎的计划,或许可以从村民口中。
在不违反必须说吉祥话的前提下,套取一些信息。
……
当叶星云和煌从时空乱流中挣脱,摔落在地时。
映入她们眼帘的,是与杨立所见截然相反的景象。
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她们身处一个破败、荒凉的村落边缘。
村子里的房屋大多低矮歪斜,墙壁斑驳。
随处可见残破的白色灯笼和飘荡的、褪了色的招魂幡。
空气中弥漫着香烛纸钱燃烧后的呛人气味,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潮湿。
村子里听不到任何欢声笑语,只有断断续续的、压抑的啜泣和哀乐声隐隐传来。
村口的牌坊歪斜欲倒,上面模糊地刻着三个字——悲哀村。
“这是什么鬼地方?”
煌皱紧眉头,暗金色的瞳孔警剔地扫视着周围。
这里的气息让她极其不舒服。
叶星云握紧了胸前的吊坠。
吊坠在此地传来一种冰凉的感觉,仿佛在警示此地的异常。
她们的出现,很快引起了村民的注意。
几个穿着粗麻孝服、面色惨白、眼神空洞的村民缓缓围了上来。
他们没有欢喜村村民那种夸张的热情,只有一种死气沉沉的麻木。
“外乡人,你们是来参加冥婚的吗?”
一个干瘦的老妪,拄着拐杖,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
她是这里的村长婆婆。
“冥婚?”
叶星云心中一沉。
“是啊,我苦命的女儿。今天,是她的大喜日子……”
村长婆婆浑浊的眼睛里流下两行泪水,但表情却依旧是那副悲苦的麻木。
“来了,就按我们村的规矩。”
“送她一程吧……”
她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向村子中央一处相对完整的宅院。
那里挂着更多的白幡,哀乐声正是从那里传出。
与欢喜村类似,村长婆婆也告知了她们悲哀村的规矩:
“第一,村里正在办丧事,见人必须说哀悼的话,表达悲伤,不能说恭喜、高兴之类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