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稠,冰冷,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声音的绝对黑暗。
这就是司徒卿此刻所能感知到的全部。
不,或许并非全部。
还有冰冷刺骨的触感,从身下坚硬的石床传来,通过单薄的衣物,丝丝缕缕地侵蚀着她的体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
这里是司徒家族的禁地——寂灭渊。
一个名字本身就带着绝望与终结意味的地方。据说是囚禁族中重犯、或是镇压某些不祥之物的所在。
寻常族人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更不用说知晓其内部的具体情形。
而现在,司徒卿,这个司徒家族曾经板上钉钉的继承人,却被关押于此。
她看不见。
并非因为这寂灭渊中毫无光源,而是因为她自己的眼睛,那双像征着司徒家至高血脉的黄金瞳,此刻紧闭着,被一层灼热的痛楚所封锁,无法睁开。
强行爆发的代价。
绝望吗?或许有过一瞬。
但当他们流露出要彻底处理掉她这个不稳定因素时,她知道,不能再尤豫了。
杨立还在她身边,他不能死在这里。如果相信黄金瞳的意义,那就相信黄金瞳的金色!
于是,她燃烧了。
黄金瞳深处那源自血脉本源的力量,被她不顾一切地引爆。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眼球仿佛化作了两颗微缩的太阳,恐怖的能量洪流奔涌而出。
然后,便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黄金瞳过度透支的反噬,让她瞬间失去了视觉,庞大的能量抽空了她体内近乎所有的灵力,虚弱感将她淹没。
她甚至没能看清是谁出手制住了她,只记得意识沉沦前,耳边响起的是大长老司徒弘那看似惋惜,实则冰冷的宣判:
“卿儿血脉失控,谋杀生父,危及家族,暂行收押寂灭渊,静思己过。”
锁链的冰冷触感从手腕和脚踝传来,上面铭刻着压制灵力的符文,让她连调动一丝微末的灵气都变得无比艰难。
这寂灭渊更是诡异,仿佛能主动汲取生灵的灵性与活力。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一天?两天?还是更久?
在这绝对的寂静与黑暗中,一种声音开始被她捕捉到。
叹息。
一声极其轻微悠长,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充满了无尽沧桑的叹息。
这叹息声并非通过耳朵听到,更象是直接响彻在她的灵魂深处。
它飘忽不定,有时仿佛来自头顶无尽的岩层之上,有时又似从脚下深渊地脉中渗出,有时甚至感觉就在这间囚室的角落里发出。
是谁?
司徒卿最初高度警剔。是看守?是某种禁地特有的灵体?还是长老们新的试探手段?
她尝试用残存的精神力去感知,但寂灭渊似乎连精神力都能压制,她的探知如同石沉大海,只能模糊地感应到囚室粗糙的石壁和冰冷的铁栏。
那叹息声依旧时不时响起,没有规律,无法捉摸。
几次之后,司徒卿暂时放弃了探寻。在这绝境之中,任何无法理解的因素,过度关注只会徒耗心神。
她开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司徒卿,毕竟是司徒家族倾力培养的继承人。
她开始在脑海中复盘。
父亲的死,是这一切的导火索。太过突然,太过巧合。
谁有能力、有动机对家主下手?五大长老?魂灯阁阁老?还是家族之外的力量?
长老们逼宫,看似团结,实则各怀鬼胎。
大长老司徒弘资历最老,野心最大;三长老看似中立,实则墙头草;五长老司徒明脾气暴躁,最容易被人当枪使。
他们之间必然也存在利益分配问题。暂时的联盟,能维持多久?
魂灯阁阁老的叛变,是最致命的一击。
他掌握着家族内核的魂灯秘法,他的倒戈,不仅让父亲留下的后手几乎失效,更意味着家族最机密的体系可能已经出现了漏洞。
他为何背叛?是被胁迫?还是有着更大的图谋?
一个个问题,如同散乱的拼图,在司徒卿脑海里碰撞。
她摒弃了因失明和囚禁带来的焦躁,将全部心神沉入其中,试图从纷乱的线索中,理出一条可能的生路。
黄金瞳的反噬依旧灼痛,寂灭渊的消亡感如影随形,那神秘的叹息声偶尔响起。
但她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作为继承人,她熟知家族的律法。
处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