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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他。(2 / 3)

如寇仇!”

他看着聂峋眼中掀起的波澜,继续字字如刀:“君正,则臣忠。君若不正,昏聩无能,残害忠良,祸乱国家,致使生灵涂炭,社稷危殆,那么,为臣者,是继续助纣为虐,与他一同沉沦,眼睁睁看着江山倾覆百姓受苦?还是应该择明主而事,扶大厦之将倾,救万民于水火?”他微微扬起下颌:“我父舒王,一生忠谨,仁爱贤明,可结果如何?被构陷惨死,家族凋零。我流落尘世,隐姓埋名,所见所闻,皆是萧博宁登基后,益骄奢,宠信奸佞,炼丹求长生,不顾民生疾苦,边境屡屡生衅,将士枉死,百姓流离……这样的君,还要忠吗?这样的国,还是你当年立志要守护的国吗?聂峋怔怔地看着他。

眼前的萧敬泽,与他记忆中那个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贵公子形象渐渐重合,又截然不同。

记忆中的萧敬泽,优雅矜贵,是天生的天潢贵胄,即使落魄,也难掩其风华。

而眼前的萧敬泽,褪去了所有的伪装隐忍,显露出的是更深沉的智慧和更决绝的意志。

他说,古人云,君不正,臣投他国。

可如果身为臣子,人人都这样想,觉得君主有错便离心背德,甚至反戈一击,那这个国家还有什么纲常可言,还有什么秩序可守。他从小被教导的忠君爱国,岂不成了最大的笑话!他聂家世代守护的,究竟是什么?

“若是人人都如你所想,觉得君不正便可反,"聂峋握紧了拳头,“那国将何存?纲常伦理,君臣大义,又将置于何地?今日.你可以君不正为由反了他,他日若有人觉得你不正,是否也可效仿?如此循环往复,天下岂有宁日!”“哈哈哈……"萧敬泽忽然低笑出声,充满了无尽的嘲讽悲凉,“聂峋啊聂峋,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纲常伦理,君臣大义,从来不是空中楼阁,不是用来束缚忠臣良将,让他们为昏君殉葬的锁链!”他眼神变得冰冷萧杀。

“你的拼死效忠,在萧博宁那样的人眼中,一文不值!他只会觉得这是你身为臣子应该做的,是你聂家祖上蒙受皇恩就该偿还的债!他不会因此多看你一眼,不会因此反省自己的过失,更不会因此停下他炼丹求仙祸乱朝纲的脚步!”“你不愿做我拨乱反正的股肱之臣,却甘心心去做那昏庸无能倒行逆施的萧梁帝萧博宁麾下,一个是非不辨只知愚忠的良将?何其可悲!何其可笑!”“同我讲什么保家卫国?"萧敬泽向前一步,凤目微挑。举手投足间再无半分往日的文雅含蓄,而是显露出铁血狠戾脾睨四海的王者霸气。

“聂峋!你告诉我!"他抬高声音,“你身为一国之将,聂家世代传承的将门之后,你要保的,到底是谁的家?是谁的国!”他根本不给聂峋喘息反驳的机会,疾言厉色拷问他。“是萧博宁和他那些宠妃佞臣骄奢淫逸醉生梦死的家?是齐太师之流贪赃枉法盘剥百姓构建起的家族富贵?还是这神都城内,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之下,那一个个破败凋零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寻常百姓之家!”“你要卫的,是萧博宁一人之私欲,是他萧氏皇权下日益腐朽的内忧外患?还是这万里山河之中,千千万万辛勤劳作纳粮服役,却得不到公平庇护的黎民百姓赖以生存的国度!”

聂峋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竞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他想起南诏之行。

看到百姓因朝廷政策反复驻军扰民而生活困顿。想起回京路上,看到某些州府因官员贪腐,赈灾钱粮被层层克扣,饿死遍野。

想起神都城内,繁华背后,那些蜷缩在檐下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流民乞丐。而宫墙之内,皇帝却在高价搜求炼丹的奇珍异草,齐元贞一件首饰便价值连城。

保家卫国。

他聂峋,和他聂家先祖们,抛头颅洒热血,所要保卫的,难道就是这样一种令人窒息的不公吗?

他挺直的背脊,微微塌下一瞬,紧握的拳头无力地松开。萧敬泽没有再逼迫,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在迈出牢门的前一刻,他脚步微顿。

“聂峋,是走是留,在你一念之间。是继续做萧博宁愚忠的陪葬,还是出来,看看这换了新天的世界,为真正该守护的人和事,尽一份力。你自己选。”聂峋一动不动,仿空洞地望着对面墙壁上跳动的光影。一夜之间,神都变了天。

鹅毛般的大雪从后半夜开始飘落,洋洋洒洒,覆盖了宫阙楼台,覆盖了街巷屋瓦。天地间一片素白,肃穆冰冷。

皇城依旧巍峨,只是那至高无上的宝殿之内,坐在那张象征着天下权柄宝座上的人,已经换了。

再见到萧敬泽,已是在这庄严肃穆的宫殿之上。他穿着一身明黄帝王常服。

这身衣裳穿在他身上,竟无比合衬,仿佛他天生就该如此穿着,端坐于此。他望着殿外纷飞的大雪,目光悠远,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殿外宦官通传:“聂甄氏求见一一”

萧敬泽的眼睫颤动了一下,收回目光。

旦。

甄婵菇穿着一身青色袄裙,脸上未施脂粉,带着连夜未眠的淡淡憔悴。她一步步走入这庄严肃穆的大殿。

她走到御阶之下,依礼敛衽行礼。

“民妇甄氏,叩见…”她不知该如何称呼,“陛下。”萧敬泽看着她低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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