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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娶到了年少时偷偷望过的姑娘(2 / 2)

她将染血的白绢轻轻覆在书页上。“原来困在原地的,从来只有我。”

聂峋回到喧闹的宴席时,让他怒让他惊让他忐忑的那个不速之客早已不见踪影。

他巡视一圈,恰看见杨胜缩在一旁,黑色面巾虚掩着下半张脸,正偷摸着和金吾卫的兄弟们举杯。

杨胜说自他们二人往婚房而去,萧世子便拂袖而去了。聂峋执壶的手微微一顿,心头竟漫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那人走了,他原该松快些才是。

聂峋自认并非铁石心肠。

三年前舒王府那场泼天血案,他亲眼见过刑部卷宗里绘着的现场图。除了倚仗清河崔氏高贵身份的舒王妃同世子能抽身而走,其余皆被下旨处死。

可如今……

他成了表兄前未婚妻的现夫君。

那份沉痛的悲悯里,不知何时已掺进些许见不得光的私心。酒液在杯盏中晃荡,映出他微蹙的眉峰。

他聂峋当真爱甄婵诺么?

起初或许不是。

他总记得十二岁那年的马球赛。

萧敬泽执缰回身,笑容在日光下灼灼耀眼,满场欢呼皆为他而起。可他的眼里却只有那个孱弱到风一吹就会倒的女子。而他这个表弟,球技再出色,再努力,也永远会在风华冠神都的萧世子的光辉下黯淡。

就连那桩他表兄自幼定下的婚事也让他不快。众人提起他两人时,总要赞一句舒王世子与甄氏女,真乃天造地设的一对。如今,阴差阳错娶了他曾视若珍宝的女子,聂峋心底未尝没有一丝终胜一筹的隐秘快意。

可当真只有痛快么?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任由醉意悄然漫上眼角。一股打了胜仗的快意在他心底沸腾起来。

隐隐的,还有期待、悸动和……

甜蜜。

这是他的洞房花烛夜。

他娶到了年少时偷偷望过的姑娘。

红烛高燃,甄婵菇端坐在榻上,想着这是大婚之夜,总该守着规矩等夫君回来。

可昨日梨馆受的惊吓未消,今晨又天未亮便起身梳妆,折腾整日,眼皮早就不听使唤地往下坠。

终究撑不住,唤来蝶衣伺候着卸去钗环,沐浴更衣后,却不敢擅自上婚床安寝,只悄悄挪到书案前,想着略趴一会儿养神。聂峋带着几分酒意推门而入时,看见的便是这般光景。烛影摇红里,甄婵菇穿着素绫中衣,湿漉漉的青丝柔顺落在肩头,正伏在书案上浅眠。

案上那本岭南风物志早已不见踪影,想必是被她仔细收在了某个他看不见的角落。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泛起细密的酸涩,连带着酒意都涌上了头。目光扫过婚榻,那方用来验贞的白绢赫然浸着大片暗红。他眉头一紧,执起她搭在案边的手,果然在左手指尖寻到一道割痕。“傻子。”

他粗粝的指腹虚虚抚过那道伤痕。

何必自己动手,等他回来割他的便是。

况且这血迹未免太多,明日验看的婆子见了,怕是要编排他聂峋不知怜惜新婚妻子。

见她发丝还滴着水,他转身取来布帕搁去榻上的枕边。正要唤她,却见她睡得双颊泛红,不忍惊扰,便轻轻将人打横抱起。甄婵姞在轻柔的晃荡中悠悠转醒,朦胧睁开眼,正对上一张染着酒意的俊朗面容。

她心头一惊,慌忙伸手抵住他胸膛:“你这是做什么?”聂峋瞧见她这般戒备模样,心头莫名涌起一阵烦闷。他难道是什么洪水猛兽不成?

恰已行至榻前,她趁机向左一挣,轻盈地落进锦被间,有些窘迫地揉了揉眼睛:“我知道这不合礼数,但实在是困得撑不住了。”说完便掩唇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些许困倦的泪花。聂峋轻嗤一声,并不接话,只默默取过方才提前搁在榻边的白巾帕,执起她一缕湿发细细擦拭。

“我看你平日体弱,"他动作不自觉地放柔,“多半是因这些不良习性,就像沐发后不及时擦干,丫鬟们也不知提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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