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的那个月,他相处的时候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想起褚云辰。怎么可能一次都没有?
她又怎么去和高墨川讲清楚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没有?不。
解释何时有、何时没有、有多少次……毫无意义。高墨川介意的,是“有过",只要存在过,哪怕仅限于最初,对他而言,都是无法弥合的裂痕,他都接受不了。
凌麦冬没再打算辩解。
无声地承认了所有的事情,她没有继续往前,破罐子破摔般看着他。凌麦冬那张冷脸平时很有魅力,可现在,只会对高墨川川沸腾的不安的血液起到了助燃的作用。
他把积压了一晚上的情绪全部倒了出来。
“你对我的香水味道很敏感,"他声音带着剥开一切的血淋淋,“只接受鼠尾草的味道…是不是因为,那是他常用的香水?只有我喷着′像他′的味道时,你才允许我靠近?”
他抬起自己的左手腕,伸到她眼前。
“还有这个。"他盯着她,眼底满是讥诮,“腕骨痣,凌麦冬,我根本没有这种东西。”
“可你抱着我,送我手表的时候,手指摸过这里,说′腕骨有痣很好看',那时候,你眼里看的,心里想的,还是他!凌麦冬,帐篷里的那一夜,已经远远不是最开始了!可是你还是把我当成他!”
“凌麦冬,这就是你所谓的,只是最开始,现在已经'没把我当成他'?“凌麦冬怔了一下,目光落在他手腕上,眉头微蹙,像在努力回忆:“我不记得说过这样的话……”
她的茫然和不确定,比直接承认更让高墨川心寒。“亲吻的时候,"他压下喉间翻涌的酸涩,“你从不看我的眼睛,甚至捂住我的眼睛,不管是在车里还是帐篷里,你都不愿意看着我…车里亲吻时候,她不愿意看他,甚至总用手挡住他的眼睛,躲避,不愿意直视,他以为她只是不想被他赤裸裸盯着看。帐篷里,她用丝带绑住他的眼睛,他也只当她想玩不一样的。可高墨川不得不承认的是,多亲密的时候,凌麦冬都在本能地抗拒看他的眼睛。
他们即便是亲密到赤裸相见,彼此交缠,凌麦冬还是能理智地,拒绝看这双唯一不像他的眼睛。
高墨川笑了,眼眶却生疼,“现在想想,你是不敢看。”“因为浑身上下,只有这一双眼睛,最不像他,所以你连看都不屑于·..“高墨川川!"凌麦冬想去抓他的手,但他反应很快躲开了,“不管你信不信,接吻的时候,我看到的,感觉到的,只是你,我没有做把你当成他来亲热这么恶心的事情…
她的任何辩解在高墨川眼里都是徒劳。
他不顺着她的话,只是问了自己想知道的,“你是不是觉得,我像他,又刚好不在港城,不在你那段生活里。”
“所以安全。”
“所以可以靠近。”
“所以就算你偶尔分不清,也没关系。”
凌麦冬的指尖慢慢收紧。
她想否认,可她发现自己否认不了,是,这是她的初衷,在最开始的时候,把那种熟悉,当成了安慰,卑劣地利用着少年的爱意安抚自己在褚云辰那受到的伤害。
虽然很残忍,但事已至此,凌麦冬还是选择不隐瞒,不保留,全盘托出。“凌麦冬,写着CD的糖盒子,是你和他的回忆。让我替你装满糖盒子,是因为他不在,所以找我替他装满。”
她点头,“是。”
“你是港大的球迷。”
“是。”
“你最初想用奴隶关系和我一起,是想结束时候可以不麻烦。”“是这样想过。”
“手表,你也送过他。”
“送过。”
“珠.……也是你们之间的回忆。”
“是。”
“凌麦冬,你是不是因为他,你才会喜欢詹姆斯。”“是。”
“也是因为他,你才会对克利夫兰的历史那么了解,知道詹姆斯对家乡的付出.…”
“是,但这和我们俩,和我对你说过的没有关系。”原来他自以为美好的回忆,珍视的点点滴滴,以为是他们互相喜欢的证据,甚至是她懂他的契机,也不过是她和另一个人回忆的残影,切片。凌麦冬原来可以这么残忍。
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钉在地板上,像两道无法交错的裂痕。他看着她,眼底最后一点星火,“噗”地一声,熄灭了。下一秒,他猛地转身,近乎粗暴地徒手撕了她给球队定制的、只属于高墨川的11号球衣。
布料在他掌下发出细碎又刺耳的声响,像被硬生生掰断的骨头。“11”两个数字,在她眼里一点点裂开。线头崩散,针脚断裂,高墨川三个字被生生撕扯开来,四分五裂,抛洒在地板上,零落成一地碎屑。
撕完定制的球衣,他把自己的球衣也扯碎,就像亲自把自己的信仰撕裂。高墨川抓着那件仅存的写着23号的球衣,笑了起来,眼底含上了泪光。“詹姆斯和乔丹,同样都是23号,都是天子骄子,但詹姆斯的球迷,会叫自己的偶像小乔丹′吗?”
“历史只会记住詹姆斯,乔丹,麦迪,没有人会记住小乔丹,更不会记住谁是谁的影子。”
他自嘲般地扯了下嘴角,“凌麦冬,你其实根本不懂篮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