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死时没有半分犹豫,他收回枪,大步走向天台边缘,直到亲眼确认楼底下那具尸体已经没了动静,才果断转身,擦过经过莱伊身边时,冷冷落了句:“被公安卧底缴械,你该庆幸他不是死前反扑,而是将枪口对准自己…幸运不会时刻站在你这边。”琴酒随即朝阴影处,抬颌:“跟上。”
楼下,安室透守在苏格兰旁,那身体已经没气了,忽然听见楼道传来脚步声,两个,不对,还有第三个人。
他缓缓站起身,神色沉郁,半边脸掩在阴影里,看到银发男人的身影在楼道出口出现。
是琴酒。
他还攥着另一个人的手腕,安室透认出那人是利口酒,琴酒身边的人。也是曾在火车站台见过的,和苏格兰有几面之缘的人。1想到这里,安室透一直搁在裤袋的手无意识蜷起。琴酒见到他的瞬间,冷冷眯起眼:“波本?你怎么会出现在这?”有趣,相当有趣。
死掉的苏格兰,执行杀死卧底任务的莱伊,出现在这的波本……全是他怀疑的卧底人选。
“是朗姆。"安室透迅速敛去情绪,沉声回应,“朗姆让我来。”“朗姆?"琴酒危险地眯起眼,冷哼一声。“你们已经处决了苏格兰?”
琴酒冷笑,“不,功劳是他的。”
话音刚落,莱伊就出现在楼道出口。
他手上还沾着血,那把枪就握在掌心。两人视线相撞的刹那,安室透的瞳孔猛地收缩,左手死死掐进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剧烈两下呼吸之后才勉强按住翻涌的情绪。
莱伊听懂了琴酒的意思,面对那个金色头发的人,望向那双紫灰色眼睛,平静开口:“这本就是卧底该有的结局,不是吗?”安室透的左手藏在口袋里,掌心早已被掐得渗出血迹。他沉沉地呼吸,胸腔起伏,如潜伏待发的野兽,浑身肌肉都绷到发抖。1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利口酒半跪在地上,确认过呼吸、心跳,然后抬起头朝琴酒缓缓摇头。
琴酒自己也确认过一遍,苏格兰已死,再无生还可能,便转过身。“既然朗姆让你来,这个卧底,就你来收拾。”他对安室透这样说。
大
诸伏景光再次醒来时,意识尚未回拢,他甚至没来得及分辨这是记忆中的哪一处,他重生回到了那里?
却猝不及防先撞进一双琥珀色的眼里。
那人半张脸掩在浅蓝色口罩后,对视的瞬间,眼尾弯了弯,清冽声音撞进他耳朵:“你醒了?”
诸伏景光整个人怔了一下,很快地认出他来。阳向,是真狩阳向。
重生后会提前遇到真狩阳向吗?不可能啊。因此他几乎是不敢置信地、喉咙发紧地轻唤:…阳向?”自从被选中做卧底,他已有两年多没见过这个少年了。眼前这个人轮廓长开了,带点不分明的棱角。恍惚间想起步川曾说“据出勤现场的说,那孩子长得可漂亮了”。记忆里高中时的阳向眉骨还未完全展开,比较青涩,笑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他想起研二也说,他和阳向有很像的眼睛。<1
而此刻在他面前的阳向,刚褪去青涩,萌发了成熟的轮廓,浅棕卷毛在灯下泛光,眉眼都透着精致,笑眼弯起,声音还是那般清冽熟稔,语调更轻快了:“景光哥还记得我呀。”
语气很是雀跃,还松了口气。
这时,诸伏景光才感觉到胸口隐隐作痛,只是痛感极轻。他下意识低头看去。上半身赤裸着,纱布敞开着,左胸口没有预想中的弹孔,只有一圈浅淡的烧伤。
他清楚地知道,正是他自杀时枪口抵住的位置。他没死?
这绝对不可能。
他明明亲手开出了那枪,和之前一样。
他活下来了?
他走出那个恐怖的循环了?
当诸伏景光意识到自己想的是什么,看似轻飘飘的一个念头,却彻底将他打牢在原地。
接下来的几分钟,呆怔的诸伏景光任由阳向重新包扎纱布,直到对方的手要抽离时,他像溺水者梦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突然攥住那只手,哑着嗓子问:“阳向,现在…是什么时候?”
他在12月6日死了无数次,从没走出这之后的时间。过往的循环里,他的生命都会在黑夜未尽时归于终点,又在下一刻开启新的起点。只要,只要……
诸伏景光连自己都觉得这念头荒谬,来得不自信,却又控制不住想从真狩阳向口中得到那个他期盼不知道多久的答案。只要眼前的人说出的,哪怕多一小时,多一秒。他真的能解脱吗?
他明确地有一个回答,在无数过往都触不可及、难如登天的答案。只要能多走一秒,哪怕只有一秒,他就能解脱。诸伏景光望向那双琥珀般的眼睛,听见阳向开口:“今天12月7日……部长,现在几点了?”
轰一一
诸伏景光已然彻底地、完全地怔住了,目光都呆滞了,即便如愿听到了那个期盼已久的回答,仍然不敢置信,攥着真狩阳向的手忍不住脱力,他拼尽全力克制浑身的颤抖。
这是他在无数次循环后刻入骨血的习惯,反射性地压制任何情绪上大的波动。
但现在,他几乎控制不住的颤抖,是连他都惊觉的狂喜,要冲破最后一道理智的堤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