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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近了!!】
十九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又不敢用力,最后只是颇为窝囊地,小心翼翼地动了一下,根本没挣开。
“唔,你是不是在发呆?”
萧衔月眨了眨眼,软声道:“我说了这么多,你一句也没回,我可要难过了。”
说着,她伸出一根手指,在十九脸颊上很轻地戳了一下。“软软的,"萧衔月一本正经道,“看来不是木雕,那怎么跟小木头一个样?”十九愣住了,脸颊被点过的地方像是被火星烫了一下,热意飞快地往上窜。她张了张口,舌头却打了结,只挤出几个零碎的字:“属、属下…我…这”萧衔月扑哧笑了,将手松开一点:“你别紧张,我方才开玩笑的,不爱说话也没事。”
“我话可多了,够咱们两个人用,你只管听着,想说的时候再说,不想说也行。”
萧鸣音忍不住了,怒气冲冲地横插了一嘴:“萧衔月!”“干什么呢这是?自幼教你的规矩礼数都忘干净了?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1
萧衔月还没说话,另一道身影,却已先一步挡在了两人身前。萧如初抱着手臂站定,目光冷淡,瞥了萧鸣音一眼。她道:“吼什么?”
三个字,轻飘飘的。<1门
萧鸣音当即噎住,嘴唇动了动,后半截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萧如初淡淡道:“好啊,敢吼我的两名乖女儿,真是出息了。谁给你的胆子,想反了不成?”
萧衔月立刻接话,道:“就是,掌门要以德服人,张口便吼,成何体统?6”萧鸣音:"<2
萧如初继续道:“人家三位姑娘千里迢迢过来,一路舟车劳顿。你不赶紧去端壶好茶、拿些甜点过来招待招待,就知道在这儿摆脸色,像什么话?”萧衔月继续接话:“就是,阿娘带着贵客上门,你不帮着打扫院子、备好住处,还堵在山门口兴师问罪?太过分了!”萧呜音……”
她憋了好一会儿,胸口起伏,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却一句都说不出来。最终,她只狠狠瞪了萧衔月一限,又气又恼,还夹着点说不清的委屈,转身就走。
“对了一一”
萧如初在她身后喊:“不知道三位小姑娘喜欢甜口的、咸口的、还是酸口的,你每样都端一点过来,听见没?”
萧鸣音已经走出很长一段距离,半天,才传来一声闷闷的、憋屈至极的回应<1
“知道了!"<3
暗卫之事,就这么顺理成章地敲定了下来。萧如初带走了十七与二十一两人,十九则是被萧衔月一路拽着。她晕晕乎乎的,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这么被对方给拽走了。那只手一直没松。带着她一路穿过回廊、石阶、风声与日影,来到一处小院中。
院落不大,收拾得很是干净,偏东隅植着一株柳树。新抽的嫩叶尚浅,细枝随风拂动,垂落一缕春意。<1
萧衔月拽着她,推开门。
窗棂敞着,风从外头送进来,屋中明亮而通透。桌案、书架都摆得规整,唯独案几上略显热闹,零零散散放着些稀奇古怪的小物件。
完了,这也太乱了。<1
萧衔月心里一紧。
“抱歉抱歉,你先坐。“她松开十九,转身就往案几旁冲,“等我一小会儿。”十九没有坐下。
她站在原地,背脊笔直,姿态一如既往地恭敬。从擂台到山门,再到这间屋子,不过短短半日,她却像走过了一条极长的路。
山门前的喧闹尚未散尽,掌心里那点尚未冷却的温度仍在,过近的呼吸,一样样在心底叠起来,让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安放自己。【这位便是她的主子,是她要用一生去追随、护佑、为之赴死的人。】十九默默对自己说。
【要谨慎、克制、冷静、绝不能出错,让对方失望。】她在心中一条一条地念着这些话,像从前在无字诏里,背诵石碑上那千百条的训诫。
每念一遍,刃便锋利一分,心便沉静一分。只是这一回,她念完之后,心却仍旧有些乱。…为什么呢?】<2
十九茫然地想。
萧衔月正忙着收拾案几,并不知道十九在想什么。她把案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往旁边一推,随手抓了块布,囫囵一盖;又发现榻边露出一摞花里胡哨的书,赶紧往里推一推,藏起来。<5忙活完,萧衔月拍了拍手,满意地环视了一圈:行了,看起来还挺干净的。一转头,却发现十九还愣愣地站在原地,难掩局促。萧衔月笑道:“别拘着,椅子又不会咬人,坐着歇会吧。”十九连忙道:“暗卫与主子有别,岂可同席而坐?此举于礼不合。”萧衔月蹙了蹙眉,反问道:“谁定的规矩?”十九小声道:“无字诏。”
萧衔月翘起腿来,在桌上一敲,“规矩是人定的,我现在重新定一条:在我这儿,站着不坐下的,才不合规矩。”
十九怔了怔,犹豫片刻,终究还是依言坐下。动作谨慎,背脊挺直,双手也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萧衔月也在对面坐下。
她没有说话,十九也是个寡言的,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十九摩挲着指骨,指尖在骨节上来回轻触,心头的那点紧张慢慢又浮了上来。
要不要,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