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酩酊夜
风斜斜掠过,将青衣挑起一角。山色在她身后铺开,云影慢慢流,天地都清澈。
柳染堤跃下的那一刻,青衣骤然绽开,衣袂翻卷,似枝头将落未落的花,被春意一推,终于落向人间,落向她。
惊刃仰头望着她。
她看见那抹潋滟青色一点点压近,瞧见她张开双臂,瞧见一双弯弯的、带着笑意的眼。
“要接住我哦。”
那一句还在耳边回响。
下一刻,温度便落进了怀里。惊刃的手臂顺势收紧,将她稳稳当当地抱住。衣料扑簌一声贴上胸前,随后是温热的体温,柔软而确实,带着她身上那点熟悉的清甜,一寸寸填满惊刃的臂弯。
比起“抱住",柳染堤更像是"占据"了惊刃的整个怀抱。毕竞,她可是天天都在琢磨着怎么和糯米抢夺这一个地方。4柳染堤笑着,抬手勾住惊刃脖颈,依过来,亲了亲她的唇:“真听话。”馒头在石柱下转圈,尾巴摇得欢快,糯米懒懒趴在一旁,连眼皮都懒得抬。惊雀她们在远处说笑。
可这些声响都离得很远,近处只有趴在肩头这一个人。“扑通、扑通、扑通。”
惊刃呼吸都顿住,心跳声在耳畔越发清晰,被这一抱撞得失了章法。两人贴得极近,胸口相抵,气息相触,连空气都变得稠密。惊刃能感到她在笑,笑意从骨里漾出来,随着呼吸一下一下蹭过她的颈侧。“哟,接得这么稳?”
“这还差不多。”
柳染堤环着她的颈,晃晃悠悠的,“坏人,你要敢摔了我,我就不和你好了。”
惊刃道:“我要是连染堤你都接不住,也别当暗卫了,去金兰堂大酒楼打打下手,端端盘子算了。"<1
柳染堤一愣,“扑哧"笑了,道:“那我就日日去光顾,点最贵的酒,专逮着你一个折腾。”
“说起酒,"惊刃道,“我拜托惊雀将我酿的酒搬过来了,染堤你想尝一-”话音未落。
旁边传来惊狐震天动地一声吼,“这里为什么会有两大缸酒??!”惊雀脖子一缩,小声道:“这、这个是有人酿的,好像是想送人来着。惊狐不可置信道:“这人脑子是不是有点毛病?人家酿酒,一壶两壶顶天了,讲究点弄个小坛子意思意思。”
“她倒好,一出手就是两口大缸,又不是开酒楼的,这得喝到哪年哪月?惊雀讪笑道:“这…这我就不知道了…”
两人正说着,柳染堤已经拽着惊刃凑了过来。柳染堤一探头,看见那两口漆黑油亮、快要到她胯骨高的酒缸,震惊了。2“这里为什么会有两大缸酒?“柳染堤道,“谁家姑娘成亲呢,这么大阵仗?”惊狐道:“嘿,柳大人您猜怎么着,我也想知道。”惊雀”
惊刃”
惊雀悄悄往柳染堤身后瞄了一眼,只见惊刃一脸心虚,眼神正在飘来飘去。惊狐兀自絮叨:“咱们这儿也没几个能喝酒的吧?金兰堂那帮小萝卜头就不提了,齐少主还小,惊雀更是沾酒就倒。”她揉了揉额角,看向柳染堤,一脸愁苦:“看来看去,就咱俩还能喝上两杯。可这么多,喝到明年也喝不完啊。”
这时,惊刃默默开口了:“我也能喝酒的。”她顿了顿,又郑重补了一句,“我可以陪染堤喝。”柳染堤眨眨眼。
惊狐则鄙夷地看着她,道:“你这家伙喝过酒吗?”惊刃道:“喝过一点。”
惊狐道,“一点是多少?是一杯、一壶、还是一盏?”惊刃的声音越来越小:“尝过一…一两口。"<4惊狐……”
她盯着惊刃的脸,神情忽而变了变,目光在惊刃与酒缸之间来回梭巡,倒吸一口凉气:“等等,”
“这两缸酒,该不会是你瞧着柳大人爱喝酒,偷摸着自己酿的吧?”惊狐震撼:“你这个抠搜鬼,买个两枚铜板的肉饼都要心疼半天,居然豪气到一口气酿这么多酒?!”
惊刃辩解道:“我当时想着染堤这么喜欢,就想着……酿多一点点。”惊狐陷入了沉默。
惊狐指着那两口硕大的酒缸:“这叫多一点点?都够给柳大人沐浴了!惊刃不吭声了。
柳染堤插嘴道:“等等,小刺客,你不是说给我酿了两壶酒么?怎么变成缸了?”
惊刃小声道:“染堤,我之前和你说的就是缸。"<1柳染堤:“那都怪你,肯定是因为你生得太漂亮,叫我顾得看你脸,都没认真听你说话了。"<1
惊刃”
酿都酿了,总不能丢掉。最后,两大缸被几人合力挪到了旧山门后侧那处残存的石台旁。
那地方原是引水的泉眼,半壁还在,背风向阴,石缝里常年带着凉意。等山门重建,正好可以改成酒窖或清泉亭,先放着酒缸,也算是留下一点盼头。
惊狐开封了其中一缸,装了几壶,递给柳染堤。天色将晚,鹤观山上尚无可住之所,众人便下山,在山脚的小城客栈暂歇。客栈不大,却安静。
房里铺着干净的被褥,茶炉温着水。灯盏的光落在木桌上,柔柔一圈。远处偶有马蹄声与人语传来,很快又被夜吞没,只剩下灯芯轻微的"噼啪声,在静里缓缓燃着。<1〕
桌上摆着几样热腾腾的肉菜,惊刃埋头吃得认真,柳染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