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籁的碎片散在地上,她一片片拾起,拾到其中一片时,顿了顿,忽而捏紧,低声道:
“蠢货…蠢货!一把破剑而已,碎就碎了,为什么又要重新拼回来?”她耳畔回荡着容寒山说的话:难道,影煞当真完完全全,毫无二心地忠诚于她?
不可能。
真的不可能吗?
她垂着头,过去一幕幕在脑海里翻涌:影煞一次次遍体鳞伤地回来,沉默地跪下,沉默地受罚,沉默地起身离去。
如果,是真的?
容雅呼吸越来越快,影煞的强悍能力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倘若这把刀当真如此忠诚于她,当真如此,那她可以做的事,就太多太多了。
她可以重整容家,可以暗中布局,可以掌控商路,可以把江湖一步步踩稳。她可以成为真正的容家之主。<4
而且,现在也不晚。
只要她回去。只要她开口。影煞就会像以前那样,乖乖跟着她,忠诚于她,替她杀尽所有挡路的人。<2
她会对影煞更好些。
给她更好的剑、更好的暗器、更好的伤药衣物。给她更多银两。<2影煞定然会感激涕零。<3
带着这样的念头,容雅脚步越来越快,急切地、迫不及待地,奔向通往出口的暗门。
可到了暗门,她却僵住了。
闸口锁死,铜齿断裂,绞盘被硬生生拆散,散落一地。容雅颤抖着,伸手摸过去,却只触碰到一堆被拆碎,被砸毁的机关。整座机关山的骨架被掀开,被折断。容雅跑遍了每一道回廊,每一处暗道,竞是无一处能开。
她按暗匙,机关不响;她敲壁,齿轮不动。她一路奔走,奔到每一道岔口,所见皆是扭曲的铁索与齿轮。
机关山被毁得彻底,被一个恨极了它的人剥皮拆骨,没有留下一处可用12容雅站在长廊尽头,四面皆是石壁,冷气从缝隙里钻出来,吹得她指节发麻。
若只是一两处机关被破坏,还可能是柳染堤或容寒山的后手。可若处处皆毁,毁得这样干净,那有且只有一个人能做到。她的二姐,容清。
在最后一处暗门前,容雅颓然跪下,她抬起手,用力地拍打石壁,掌心一阵发麻。
回应她的,自始至终,都只有一声声空洞的回响。容雅紧咬牙关,喉间滚着腥甜,她垂着头,身形忽然一晃,眼前发黑。二姐临死前的那一抹笑意,悄无声息地浮了上来。她微笑地看着自己,嗓音极轻,极静,似冬夜里一片薄雪,落在睫上不化。她道:“你这天生坏种。"<7
“你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