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刃额心,“小嘴挺甜,姑且放你一马。”
廊下风灯一盏盏亮着,火苗细小,照得青砖与朱栏都添了点温色。厢房里透出昏黄灯影,偶有婢女捧着铜盆走过,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醒庄子里的睡意。
容清正坐在案前。
她衣衫素净,发髻一丝不乱。案上置着一盏青釉小灯,火光压得低,照出一张缜密交错,环环相扣的机关图。
容清执着细毫,正沿着某一处改动。窗棂被风推出轻微的吱呀,她笔锋未停,忽然听见“叩叩"两声。
细毫在半空顿了半息,随即又稳稳落下,容清头也不抬,轻声道:“谁?窗外回应恭谨而熟稔:“主子。”
容清这才将笔搁下,将机关图对折合拢,抚平纸角:“进来。”窗扇被推开一线,黑影无声翻入。暗卫单膝点地:“主子,有人想私下见您。”
容清眸光微微一动:“谁?”
暗卫报出一个名字。
名字落下,容清轻垂了一下眼睫,神色并无波澜:“请她进来。”暗卫领命退去。
屋里只剩灯芯燃烧的轻响。容清起身走到架边,指尖拨了拨瓷盘中的白梅。花瓣微颤,香气幽幽散开。下一瞬,窗棂上多出一道白衣身影。柳染堤半倚着窗框,笑意浅浅:“容二小姐,深夜叨扰,还望见谅。”容清向她福了福,道:“今夜月色好,檐下也不凉。柳大人想出来走走,是人之常情。”
“月色是好,"柳染堤轻叹一声,“只是我今夜无心赏它。”“白日里,我与令妹谈得不太畅快。思来想去,觉得有些事,或许该换个人谈。"<1
容清走回会客的案前,斟了两盏热茶,将其中一盏推到对面:“柳大人,请。"<1
柳染堤坐下,拾杯喝了一口,放回案几后,容清又为她添了一点茶,恰恰好好七分满。2
她柔声道:“三妹性子急些,却不至于不辨轻重。柳大人是哪里不合意?”柳染堤道:“不合意倒谈不上,只是各人所求不同,话便不易落到一处。”“我想借贵庄的机关山一用,困住蛊婆。令妹所求,想来也不必我多言。原本各取所需,也算顺理成章。”
她说着,又叹了一口气,“偏巧我身边这位得力暗卫,从前在三小姐手下做事,旧账牵着旧心思,添了些麻烦。”
容清眉梢微抬:“所以,柳大人今夜过来,是想请我替您拆一拆这中间的结?”
柳染堤道:“非也。我是听闻二小姐行事妥帖,庄中诸般多由你经手。若论手段与分寸,或许您更叫人放心些?”
容清看着她,言辞妥帖:“柳大人抬举了。机关山为嶂云庄立身之本,庄主与我们姐妹三人,确实皆有开启之权。”“万籁名动江湖,不知多少人觊觎,庄主与三妹也盯得紧。至于我……柳大人若有心,不妨去打听一二。”
容清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
她缓声道:“我幼时不受待见,身骨落了旧疾不便习武。于我而言,神剑也好、寻常剑也罢,并无多大分别。"<1“只是机关山内机括错综,阵路曲折,易进难出。柳大人若想困住蛊婆、取走万籁,再全身而返,确会有些困难。”柳染堤笑道:“你需要我做什么?”
容清唇角轻弯,温和一礼:“柳大人是个聪明人,我便也不与你绕弯子了。”
“若柳大人信我,请替我去庄主的密室,取一份机关山总枢机谱的誉本。”“有了它,我便能在机关山里挪一两处枢纽,改一两道回路。到时候,您想困住谁,便困住谁。至于困住之后要如何处置-一那是柳大人的事,我不多问。"<1
柳染堤举起茶盏,礼数周全地向前一敬,笑道:“二小姐行事,果然利落。"<1
容清亦敛袖举盏,温和一礼:“愿各遂所愿。"<1灯影被廊柱与梁枋切得零碎,落在青砖上,一块明、一块暗。巡夜的侍从提灯而过,铜铃轻响,火光摇曳,脚步声被廊壁收着,忽远忽近。
柳染堤弓着腰,从廊影里溜过去。
前头一盏灯晃过来,柳染堤悄无声息,顺势贴到柱后,趁着婢女捧着铜盆行过,她一侧身,躲进墙缝阴影中。
那墙缝本是藏灯油与杂物的空隙,窄得只容一人侧身。柳染堤背贴着墙,呼吸也收得浅,听铜盆里水面轻晃的声音远去,正准备出去,身后却多出了一缕极轻的气息。
熟悉得很。
“主子。”
柳染堤了然回身,在一片漆黑中扣住来人的手腕,顺手往怀里一拽。“!“惊刃猝不及防,险些栽进她怀中,连忙扶着墙稳住身形,一抬头,便见主子不太高兴的样子,正在瞪她。
我又做错什么了?<2
惊刃委屈。
柳染堤探到她腰间,熟稔地寻到软肉掐了一把,等怀里的人溢出一声可怜巴巴的"唔”,才大发慈悲地放过了她。
见惊刃正皱眉头,柳染堤凑上前,鼻息掠过她耳廓,十分坏心眼:“如何?”
唇瓣依上耳尖,湿漉漉的。惊刃偏头想避开,下一瞬,温软的触感变了,带着点力道,在薄软的耳廓上轻轻一咬。
惊刃这下子不敢躲了。
她稳了稳心神,道:“主子,方才容雅去找了庄主,将您与她商议的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