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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雀台 5(2 / 3)

的戏曲声自前头台上传来,锣鼓、笛声、长腔一阵接一阵。

惊刃却像隔着一层水在听,远而虚浮。真正贴在她耳边的,是那一下下重得发钝的跳动。

不知怎的,惊刃忽而想起不久前的那一幕。彼时她仍是容家的暗卫,安静地跪在石砖之上,等待着主子的命令。

那时容雅说了什么?好似也是在问她,是否有夺过无字诏的魁首,她的回答,也与今日对柳染堤说的一模一样。

那时候,容雅的后一句话是什么?

她说。

惊刃,帮我杀一个人。

惊刃,去杀了天下第一。

【惊刃,我厌弃你的强大、我恼恨你的服从、我不屑你的忠诚、我憎恶你的存在。】

【惊刃,去死在天下第一的剑下,不要再回到我的面前,污我的眼。)【惊刃,去死吧。】

惊刃垂首跪着,姜偃师留下的伤还未好透,身骨因血流太多而发冷,石砖的寒气透过膝盖往骨缝里钻。

那一刻,她心心里空空荡荡的。

她的心心是一口干涸了的井,曾经装过水、也装过月亮,此刻只剩一圈石壁,风一吹,就传出寥寥的回响。

再次想起嶂云庄里的日子,

惊刃只觉得恍若隔世。

从缄默的山庄到这灯火喧嚷的庙会,不过短短数月光景,她却觉得像隔了许久、许久。

为什么呢?

“咚咚、隆咚一一”

红幡猎猎仰起,灯笼盏盏垂下,烛火摇起一片金红。彩绘的幕布被人猛地一拉,露出后头衣着鲜艳的杂戏人。

杂耍少年翻身而出,脚尖一点台沿,一连在空中打了七八个筋斗,惹得孩童们一阵尖叫。

伶人踩着高跷,“笃、笃、笃"衣袂翻飞,抛起几枚彩球,红的、黄的、绿的,在空中画出一圈又一圈的光轮。

喷火的艺人含着一口灯油,仰头一喷,火舌冲天,几乎要舔到红幡,烧得半边夜空都亮了一层橘光。

紧接着,狮子滚绣球,长绸舞剑花,热气蒸腾,呼喝声一浪高过一浪,连远处的庙钟声都被压了下去。

高台之下,肩挨着肩,背抵着背,有人踮脚,有人则举着孩子,拼命往上托。

锣鼓越敲越密,台上人影翻飞,台下喝彩如潮,热闹被推到最盛处。鼓点忽然一顿。

紧接着,是一下古怪的咔嚓声,还未等人细听,那一根支在侧后方的台柱,竞整根向戏台之中倾倒而下。

“轰隆一一!”

粗木撞翻绳索,连带着一大块帷幕被扯得脱钉而落,狠狠砸在台板上,压碎了两只旧箱,碎板飞溅,铁钉滚出老远。幸而没有砸到人,离得近的戏子吓得花容失色,纷纷往台边避去。有人跌坐在地,有人连连后退,锣鼓却不合时宜地又敲了两下,倒叫不少人一时分不清这是戏里还是戏外。

惊呼声在台下炸开。

下一刻,落下的厚帷“嗤"的一声被人从里往外划开一道口子。布屑四散,烟尘漫天,一个瘦削、佝偻的身影自裂缝中慢慢直起。她披着一层宽大的灰布,布角沾着不知多少年的陈灰与污血,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一片热闹繁华之中。

人们将她称为,“蛊婆。”

几乎只是帷幕晃了一晃,蛊婆便已从戏台正中跨到台前,静得没有半点声息。

众人的目光顺势被她牵过去。而离得最近的,正是坐在第一排、几乎贴着戏台的锦娇。

她原本仰着头看戏,手里还捏着一串糖葫芦,愣愣抬头,正好与那双空洞的"眼睛"对上。

灰布遮盖住了她的面容,一片幽暗之中,那双眼窝深陷下来,里面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

“母债子偿,天经地义。”

“二十八家女儿的命堆出了一座金山银山,"她沙哑地笑,“今日我来讨的,不过是一点利钱罢了。”

锦娇来不及叫出声,那双枯瘦的手便已狠狠劈进了右臂,而后,伴随着一阵撕扯声,血肉被硬生生扯离肩骨。

断肢带着一串血珠抛飞出去,重重砸在台板上,滚落到帷幕边。“呜…鸣鸣……“锦娇瞳孔巨颤,胸膛不住起伏,随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阿啊啊一一!!”

断臂处的血并没有如寻常一样狂涌,而是很快凝成一圈乌黑发紫的痂。纹路似藤蔓,又似蛇,一圈圈地缠绕着她,顺着肩胛骨往上爬。蛊婆呵呵笑了两声。

笑意里不见欢怒,只有一丝腐朽的、风吹残灯般的淡漠:“去同你阿娘说去。

“利滚利七年有余,这笔账啊,早已没法用银子还清,只能折命来抵。”话一落,蛊婆身形一晃,竟不与锦绣门的人再多纠缠,灰布一翻,踏入帷幕的阴影之中,眨眼不见踪迹。

“拦住她!”

锦影的怒吼同时炸开。

她抽剑在手,一剑朝蛊婆刚才立过的位置劈去,只劈了个空。剑锋斩在木板上,劈得木屑乱飞。锦影反手一翻,借力跃起,剑尖挑起:″快追!!”

暗卫们齐齐现身,有的自人群缝隙里钻出,有的自屋檐上跃下,黑衣如潮水般,朝着蛊婆消失的方向涌去。

台下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尖叫、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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