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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英红 6(2 / 4)

“宴安,你再如何悔恨,她们也不会活过来。”

落宴安一阵晕眩,四肢发冷,她终于撑不住,眼泪一颗颗滚落下来,砸在玉无垢的手背上,晕开潮意。

玉无垢拾走她眼角的泪,似怜似爱、似叹似悯,道:“这世道险恶,人心又能比蛊虫好上几分?”

“我的好师妹,你这般心软,又这般良善,总是顾念旁人,若是没有我护着,早就被人生吞活剥了。"<4

玉无垢越过那一条无形的线,靠近了些,两人额心相抵,呼吸交织、交错,缠得落宴安无处可躲。

“所以,别再胡思乱想了。

“你只需要信我、听我、顺我,安安稳稳跟在我身侧,不必为旁事劳心,我自不会叫旁人伤你一分一毫。"<2

烛芯微微作响,映出两道难分难解的影,扭曲缠绕,勒到骨肉相贴。晨光熹微,天色惨淡。

雾气未散,柳染堤与惊刃一路行来,靴底早被露水与腐泥浸湿。最初入林时,路旁几乎寸步不离有白骨相伴。残肢、断臂横七竖八地铺在草丛里,衣料腐朽,与泥土混成一片。偶尔,还能见到一具尚算完整的骸骨,靠在树根边,脊背弯成一个诡异的弧度,双手紧扼咽喉,深深陷进颈椎间的缝隙。这些人并非当年的少年们。

从骨骼的年岁与衣饰的形制来看,应当是那几日里发疯似地往里闯的长老、掌门,或是忠心耿耿的门徒。

柳染堤拽了拽她,将惊刃往旁边带了一步,避开一截半埋在泥里的指骨。她小声道:“别踩到了。”

惊刃点头:“好。”

她四望一圈,掠过遍地残肢狼藉,不由得想起了金兰堂,那个由三位异姓姐妹建立的贫寒门派。

金银二姐为了救那个名为"镯镯"的孤女,义无反顾地闯进了蛊林,最终双双死在里面,只留下玉小妹一人,守着满堂孤儿苦苦支撑。再往里走,尸骨便渐渐少了。

并不是里头更安全,而是大多数人根本到不了这里。大部分人踏入林子没几步,就被蛊毒侵入脏腑,死的死,疯的疯,只能截肢自保,或被同门半拖半背地往外抬。

又往前走了一段,雾色更重了些。

林子静得出奇。连一点鸟翼振落、虫翅摩擦的声息都没有。只余鞋底碾过落叶与枯枝的细响,一下一下,一路铺在她们身后。惊刃沉默了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主子。”柳染堤应了一声:“嗯?”

惊刃踌躇道:“若非这些年瘴气与蛊毒消散不少,蛊林终究还是太过危险。”

“其实留在外头查访,深入蛛丝马迹,顺着账与人一路查下去,也未必不能揪出主使。”

她挑选着措辞,询问道:“您为什么一定要进来?”柳染堤听完,笑了一下。

“问得不错。“她语气闲散,“小刺客,你还记得你刚被我从无字诏背回来时的模样么?”

“经脉寸断,血气逆流,像个碎得拼不起来的瓷娃娃,活不过半个时辰。”柳染堤转头,望向她:“而在这世上,能在那种紧迫情形下,把你从阎母手里拽回来的人,不多。”

【药谷医宗的白若愚掌门,亦或是她的首席门徒,白兰。】惊刃脚步一顿。

她想起了什么,面色罕见地开始发白:“我记得,您为了救我和白兰许诺了什么,难不成…”

柳染堤斜她一眼,眼尾含笑:“"哟,榆木脑袋还会自己往下想了?”她懒洋洋道:“你猜得没错,我应下白兰的事,确实与蛊林有关。”“药谷到现在都还抱着一点希望。她们总想着,当年那些进林的人里,也许有谁侥幸活下来,只是被困在某处。”

人这一生,若′理'为骨,那情与念便是附着其上的血肉,纵使算得再明白,也敌不过心里那一寸执念。

即使事实摊在眼前,劝言声声入耳,在真正见到至亲旧友的白骨之前,她们终究还是要攥着那一丝明知虚妄的希望不放手。“白兰拜托我,若能在蛊林里找到活着的白芷,便替她带出来。”柳染堤顿了顿,叹了口气:“若不能,就把她的随身玉佩与药箱带回去。”“原来如此。”惊刃喃喃道。

她沉默下来,胸口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内里拧住,拧得血肉生疼。她知道这种感觉叫什么。

一一叫难过。

不是被刀刃划破皮肉的疼,不是骨节错位拧断时的疼,而是一股又酸又闷的东西。

像一团湿冷的棉花塞在胸腔,从心窝爬起来,一路堵到喉头,让她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原来主子会冒着九死一生进入蛊林的其中一重缘由,就写在她身长3若不是为了救她,主子本不需要对白兰应下此事,也不需要为此而涉险。“主子………

惊刃垂着眼,声音发哑,“都是我,是我拖累了您。”话还没说完,脸颊被人捏了一下,柳染堤忽而凑的很近:“又开始乱想了?”

“其实就算没遇见你,我也是要进蛊林的。“柳染堤道,“不过,大概就只会有我一个人进来。"<1

她揉了揉惊刃的头,将齐整束好的长发弄乱,又不安分地沿着发丝,一路滑到耳后,捏她软绵绵的耳垂。

“如今多了一个人,多好啊。”

柳染堤笑着道:“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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