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溅了些星星点点的血迹。<1
“掌门,您还是得多注意身子,"惊刃道,“这般日夜操劳,如何吃得消?”“无碍,小毛病罢了。”
齐昭衡垂着头,她摩挲着眉梢,目光掠过层叠卷宗,慢慢地,转到案几那一张画像上。
她看着画像上两个明媚、可爱的女孩,唇边不自觉地露出了笑意。很快,笑意又轻轻褪去。
“阿灵,这两日柳姑娘,惊刃姑娘二位住得可还好?吃食方面可还习惯?齐昭衡道:“若是她们有什么需求,尽力满足便是,若拿不定主意,可以直接来问我。”
吃的住的都挺好,惊刃心想,就是床榻实在是太软了,一躺上去就往下陷,她不太习惯,不过主子倒是很喜欢的样子。“我问过,两位都说住得舒心,”惊刃道,“您放心好了。”“唉,”齐昭衡叹口气,眼底满是疲色,“她们远道而来,又肩承如此大任,能让她们安稳些,我也算心安一分。”
“你去忙吧。“她摆摆手,惊刃便也恭敬地躬身,而后快步退出了书房。几日之后。
蛊林之外,山风呼啸。云从山腰横切而过,远处重峦已被一层沉重的薄雾吞没。
此时此间,天与地都被抹成一块灰白的铁,辨不出此身应在何处。三家宗门与两名武林盟主齐聚于林外的荒坪之上,旌旗猎猎,肃然而立。“三宗缄阵”,乃是众人当初迫不得已,为封锁蛊林而设下的死阵。1此阵以嶂云庄的机关锁住地脉,苍岳剑府的碑石镇住逸散的瘴气,与落霞宫的魂灯来定住逃逸的蛊虫,将其拘在阵中。林缘之下,是一片看不见的铁牢,铁桩深扎泥石,铁链自山腹蜿蜒而出,将阵眼与四方石桩连成一体。
林外青碑成阵,按方位而立,碑与碑之间以红绫相连,缠绕上林缘的枝桠。高杆林立,朱红的经幡自杆顶垂至半腰,幡间悬着一串串铜铃,随风翻卷,叮铃作响。
封阵精巧,庞大,三者合缄,环环相扣,一宗不得妄动,否则阵法即刻崩毁。
阵法将启之际,众人心弦俱紧。
容寒山忽然清了清嗓子,抱起手臂,往前走了一步:“柳姑娘。”她的声音破了这一刻的寂静,略显刺耳。几道目光齐齐投过来,落在她与柳染堤之间。
“有句丑话,我得说在前头。”
容寒山抬了抬眼,目光掠过垂着头的落宴安,与站在她身侧的玉无垢,而后落在神色稍有疑惑的齐昭衡身上。
她开口道:“虽说我们三家同意打开封阵,但盟主说得没错:若蛊母脱困,后果不堪设想。”
柳染堤立在阵前,外袍被风拂得猎猎作响。她连眼皮都没抬,只道:“所以呢?”
容寒山接着道:“蛊林封阵维系着周边数十里百姓的安危,我们愿意为你开阵,可是担着极大的风险。”
柳染堤平淡道:“劳烦有话直说。”
容寒山这副不咸不淡的态度噎得胸口一堵,索性挑明了来意:“开阵可以,但你必须给我们一个期限。”
“两日,如何?”
她眼底是晦暗的恶意。
“此行给你两日为限。若两日内你与影煞未归,我们将重新封死蛊林。”“你应当明白,若你们不能如期归来,便证明林中凶险远超先前所料。她一字一顿道:“届时为顾全大局,我们只能将封阵彻底封死,断尽一切祸患外泄之机。”
“容寒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苍迟岳火冒三丈,剑眉倒竖,一步踏出。她伸手就要去拎容寒山的衣领,肩头轻甲交叠,金属碰撞,发出一声暴躁的轻响。
柳染堤一抬手,指骨虚压在苍迟岳腕上,力道不重,却硬生生制住了她的动作。
她神色未变,面对着众人,轻描淡写地吐出一句:“可以,两日足够了。容寒山眼角狠狠一跳,她本还指望对方至少露出一丝犹豫,她也能顺势再嘲讽上几句,谁知这人接得竞这样干净利落。她咬了咬牙,心里暗骂了一句“疯子”,袖下一紧,便退回三宗之间,与苍迟岳隔着一线站定。
齐昭衡一直沉默着,望向柳染堤的目光里有忧虑,也有一丝期许。她指间一动,抬手作了个令。
得令之后,剑阵、机关、符篆三股力量同时催动,交织错落,于一处镇石旁,缓缓撕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口子。
蛊林深处积压多年的浊息趁势涌出,浓浓白雾从裂口深处翻滚,带着一股陈旧到发黏的腐朽气息。
柳染堤头也不回,一步迈入其中。
惊刃亦紧跟着踏入。
两人身影一前一后,被白雾迅速吞没,封印随之在她们身后闭合。镇石归位,三股力量再度纠缠如一,山风依旧,林声如常,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四周白雾翻涌,树影模糊,连近处的树干都看不清形貌,只能隐约看见一些扭曲的轮廓。
惊刃刚踏入蛊林,脚下立刻一陷。
她皱眉低头。
与外头干燥的山土全然不同,脚下的土壤黏腻、湿软,靴底陷进去,仿佛踩在一层腐烂的血肉之上。
四下寂然无声,鸟不鸣,虫不啾,连树叶摩挲之声都不曾响起。柳染堤虽是走在她前头,但刚进入封阵后,便候在林缘,没有再前进一步。她眼巴巴等着惊刃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