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解毒丹,“柳染堤将药丸在众人眼前晃了晃,“服下后,可在一段时辰内不受蛊毒瘴气侵扰。”
殿中众人皆凝神注视。
只有惊刃微微一愣。
她总觉得这丹药莫名眼熟,似乎看到过好多次,定眼一看:这不是白兰熬了一大锅,嘱咐她有事没事就吃一颗的气血丹么?!怎么又被主子拿出来,假装成各种奇奇怪怪的灵丹妙药、神秘蛊毒来骗人了!<2〕
原本沉甸甸的顾虑,被柳染堤晃在手中的小瓶子撬开了一道缝。容寒山竟是第一个松动的。
她拢着手,冷哼一声:“你若爱送死的话,那我便由着你。封阵我自是可以开。”
“只是入林后,是福是祸,皆由你自己承担。若因鲁莽大意而有任何意外,可别怪到我嶂云庄头上!”
苍迟岳自是听不得她这一番阴阳怪气,怒目而视:“柳姑娘倾力查案,你却在此推诿责任,当真以为谁都看不出你那点小算盘?”“苍岳剑府也应下!”
苍迟岳当机立断,一拍案几,“若柳姑娘需要,我也可以跟着一同入林!落宴安垂着头,思考半响,起身向齐昭衡微微福身:“我亦愿随苍掌门之意,开启符阵。”
三宗缄阵,全数同意开阵。
反倒是齐昭衡这边,身为此次议事会的组织者,却一时迟疑了。她声音仍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安:“柳姑娘,哪怕有丹药护身,会不会还是太过危险?要不要…再慎重考虑几日?”话没说完,沉默良久的玉无垢开口了,声音温和而沉稳:“昭衡。”齐昭衡怔住,下意识收了声。
玉无垢道:“昭衡,你既将主理之位交予她,便该全心信任。若信不得,当初便不必将蛊林之事交到她手里。”
她每个字都不急、不重,像合上门后落下的门,一寸又一寸,钉得极实。齐昭衡垂着首,长袖之下的指节捏紧,片刻后,才倏地松开。良久,她呼出一口气。
再抬眼时,那双眼里藏着明显的歉意与忧虑,还有压得她喘不过气的责任1“……抱歉,柳姑娘。”
她苦笑道:“是我左思右想,处处顾虑的太多了,反而耽误了您的计划。事情便就这么敲定下来。
众人商定,翌日一早即刻动身前往蛊林,三宗合力启阵,开一道窄口,让二人入阵。
夜深如墨,四处都是回环的风声,那风从云海深处卷上来,吹得窗棂微响。落宴安端着一盏小小的蜡烛,立在门前,半边身影被光拖得极长。门虚掩着,里头透出一点极微的灯火,那火光静得有些骇人,仿佛她只要一步迈出,便会再一次坠回那口深井里去。落宴安死死盯着那道光。
她盯了许久,胸口骤紧,像被巨石狠狠一砸,呼吸蓦然急促起来:“咳、咳咳咳咳!”
落宴安踉跄一步,扶住门栏。
额心冷汗细密而落,她猛地揪住自己衣领,大口喘息着,每一下都牵得胸腔生疼。
落宴安强逼自己呼吸,一下、两下,不知过了多久,那一股令她濒临崩溃的窒息感才稍稍退去。
她指节发颤地,敲了敲门。
门内传来一个熟悉、温柔,令人无法防备的嗓音:“怎么现在才来?进来吧。”
落宴安闭了闭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房中烛火明亮,暖黄的光晕铺在墙上,将阴影照得尽数退散,让人连半寸藏身之地都找不到。
玉无垢一袭素白,坐在案几旁饮茶。<1
月色自窗纸上落下来,映得她如同静雪落枝,清冽而幽寒。她抬眼望来,眸色浅淡,似覆着层冷霜,却偏偏能在下一瞬化作一汪柔波。玉无垢对着她笑:“坐吧。”
落宴安怔怔地看着她,仿佛被那一笑抽空了魂魄,而后,理智彻底断裂。“你这个畜生,你这个混账!"话未尽,落宴安迈步向前,将手中的烛台狠狠砸在桌上。
火光骤亮又灭,“呕当”一声,蜡泪迸溅,在案面滚落成一串蜡痕。“玉无垢,你知道吗!你令我感到作呕,你令我感到无比地恶心!"1茶壶、茶盏被尽数扫落在地,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屋内炸开,尖锐、刺耳、混乱。
茶水溅了一地,浸湿了她的裙摆。
落宴安嘶吼道:“你这个恶心心的骗子!你…你怎么还有脸,你,你!!”她摔、砸,她踢翻案椅,将房中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遍。愤怒像火焰一样灼烧着她的胸腔,烧得她几乎要窒息。
而玉无垢只是静静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白色瞳仁里倒映着烛火的余光,平静一如地看着她。
她就这样看着落宴安发泄,看着她砸东西,看着她嘶吼,看着她泣不成声。直到落宴安再也砸不动了。
她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顺着脸颊滚落,打湿了衣襟。落宴安跪坐在地上,浑身颤抖,断断续续地说:“我我就不…我就不应该过来,我为什么要过来……
“可你还是来了,不是么?”
玉无垢的声音柔和而怜惜,一件外袍被披到肩上,带着她指尖的温度。下一瞬,一只手慢慢搭在她肩上。
“师妹。”
她柔声唤道。
落宴安抬起头来,泪眼朦胧中,她望见玉无垢垂下头,那双浅色的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