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惊刃的睫上。“……真是大阵仗。”
惊刃淡淡道:“倒是看得起我。”
“因为小刺客很厉害啊,"柳染堤将她抱紧一点,贴着耳畔,轻声道:“这么多人,你打得过吗?”
惊刃诚实道:“打不过。”
………那怎么办?”
“跑。”
惊刃说着,将手抵在唇边,吹出一声长哨。“嘹一一”
自极遥远之处传来一声回应。下一刻,一道庞大、可怖的黑影,自天边破雪掠来。
风声陡紧,雪片飞旋,一只雌鹰自云脊折翼而下。乌青羽翼“哗”一下展开,金瞳如烛,俯瞰众生,
哨声再响,两短一长。
雌鹰一声清啸,斜掠阵前,翼骨一振,雪雾翻卷,一下便掀翻了数把弓弩,爪骨锐利,直奔眼眶而去。
“天山雪鹰!"有人失声喊道,“躲开!”“散阵、散阵!”
“避开爪喙,别正面应对!”
严密的队伍被一下子打乱了阵脚,雌鹰俯冲贴地,气浪汹涌,利爪撕扯幡绳,鹰喙叼啄腕骨,扫落了一地的兵刃。
惊刃自怀中摸出一道索钩,借空隙猛地一甩,勾爪缠住一骑的辔头,顺势猛拽,战马嘶鸣横撞,碎雪飞溅。
她趁马惊人散,剑鞘一斜,挑开迎面长刀,撞翻数人,尽掼于骑兵马蹄前,逼出一线空隙,直奔剑碑阵而去。
日光恰在此时一斜;
碑影挪移,阵道随之变换。
惊刃抓住这一个瞬息,身形一侧,带着柳染堤摔入石碑之间。而后,天光再次流转,众目睽睽之下,“生门"又一次移位,隐入碑群之中。两人的身影被碑阵吞没,消失不见。
雪原之上,几匹马仍在嘶鸣惊窜,踩下一连串蹄印,暗卫们或捂着伤口,或拎着断弩,面面相觑。
惊狐叹了口气,挥了挥手,将散落在雪原各处的众人喊了回来,重新集结成队。
雌鹰在高空盘旋一周,长鸣一声,振翼而去。带着柳染堤摔进剑碑阵中的那一刻,惊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要护好主子;】
【决不能让她有任何差池。】
惊刃尽忠尽职地充当了软枕,她揽着主子,脊背撞在石板上,“咚"一声沉响,唇边溢出一声闷哼。
方才突围时积攒的力气,已经尽数散尽。紧绷的筋骨一寸寸松开,被强按下去的痛意慢慢回涌。
惊刃缓了口气,赶紧去查看主子的情况。
柳染堤趴在她怀中,双目紧闭,她的毡帽、项围都在方才的争斗中摔落,不知掉在哪里了。
长长的黑发散在惊刃的脊背,肩头,轻柔地环抱着她,如迂曲的流水。惊刃仔仔细细看了一圈,除了手臂有一点小擦伤,额心处有些发热之外,柳染堤身上再无其它伤囗。
她松了口气,随即察觉到,自己的手还十分逾距,十分过分地搭在主子腰际。
掌心下是细窄的一圈,呼吸间一抬一落,微微起伏。束带的结扣松了几分,热意在指节间柔柔流淌。
主子的身子很软,在最早时,两人河滩过招时惊刃便发现了。每次揽着她、触到她时,总是暖的,热的,叫人心口发烫。惊刃耳尖一红,连忙移开手。不知为何,面对近在咫尺的主子,她总有些莫名的…慌张。
兴许是她偏头,侧身的动作有些大,弄醒了倒在身上的人。布料摩挲,一阵窕窣声响。
柳染堤低低“唔"了一声,长睫抬起些许,乌瞳含着潮意,眼角泛红。惊刃下意识屏住气。
柳染堤头昏昏沉沉的,指尖摸索着,随便拽住了什么,慢慢地,从一个微凉的怀抱中直起身。
巧了,她刚睁开眼,就看见一只被压在自己身下,衣领松散,十分惴惴不安的小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