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眼前发黑,当场哑口无言。他的踌躇满志,自以为优渥的条件,彻头彻尾变成笑话。认为打击还不够,翼炎缓慢站起身,外套下摆如水波流淌,腰间的宝石扣流光溢彩,闪烁金辉。
“你来找我们,除了希望活下去,还有另一个目的,"他盯着特兰,一字一句说道,“你希望借外力对抗你的兄长,最好能杀死他,不是吗?”黎炎化名爱莲娜,率领飞马商队行走各地,与众多贵族打过交道。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老谋深算,奸诈狡猾,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与这些人相比,特兰的手段过于青涩,一眼就能看穿。夏维对争权夺利毫无兴趣,但他了解人心的黑暗面。特兰走入房间的一刻,内心就被看穿,怀揣目的而来,有些头脑,做事却不够聪明。
“你应该庆幸,虽然有所隐瞒,至少出口的都是实话。"黎炎笑容明媚,眸底却凝结冰霜。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特兰仍能猜出话中未尽之意。他的确该感到庆幸。
苍白的贵族少爷咬住嘴唇,不该再怀抱任何侥幸。他离开高背椅,绕过桌子,来到夏维近前。没有任何预兆,他单膝跪在地上,以谦卑的姿态弯下脊梁:“我祈求您,阁下。”
他抓起夏维的斗篷,额头抵在上面,声音微微颤抖,分明已经走投无路。“我愿付出一切交换我的生命,还有枯树领的未来。”他比任何人都明白,除了夏维,没有人能帮助他。兄长要他的命,父亲的爱无比虚伪,怕是更想见到兄弟相残。他手中没有军队,只有一份遗嘱。
总管奥斯的确忠诚,能调动的人手却相当有限,主城里的贵族大多是墙头草,只要阿托斯占据优势,他们会毫不迟疑地向自己拔刀。
一份遗嘱不能代表任何东西。
只要贵族们不承认,自己就毫无办法。
毕竞父亲沉疴在身,仅存的威名不足以震慑所有人。特兰的脑袋很清醒。
他从未如现在一般清醒,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他向即将毁灭枯树堡的人祈求,跪在对方脚下,换取自己能够活命。“我祈求您,阁下。"说完这番话,特兰低下头,等待命运的宣判。夏维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向囊炎:“你来决定。"1黎炎环抱双臂,手指拨动上臂的环镯,垂眸陷入思考。半响,他附在夏维耳边,低声道出一番话。“你决定了?“夏维问道。
“是的。”
“好。”
两人的声音很低,特兰仅能听到大概。
不等他梳理清晰脉络,一抹冰凉触及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
“枯树堡必须毁灭,班赫家族注定不复存在。"夏维用一把短剑挑起特兰的下巴,声音冰冷,“但是,你可以活下去。”伴随着话音,光环在地面亮起。
特兰被圈在光芒中心,刹那被禁锢,一动不能动。光环渐次上浮,透明的锁链交错穿梭,缠绕住特兰四肢,禁锢他的灵魂。“与枯树堡割裂,离开你的家族,放弃你的姓氏。“夏维坐在椅子上,单手撑着头,另一只手翻转,短剑消失,掌心涌出一团光,嵌入锁链,牵引链条一站飞向翼炎,“并向他发誓,成为他的仆人,听从他的调遣。”黎炎诧异挑眉,手指抓握几次,感知到白光中的能量:“我?”“是的,你。"夏维看向他,微笑说道,“你可以宣泄怒火,不必压抑任何情绪。我承诺过你,会帮你实现愿望,不是吗?"<2说话间,法阵完全闭合。
特兰抱紧双肩,被锁链缠绕的四肢传来一阵剧痛,仿佛被钉子钉住。契约锁住他,钥匙则被送入翼炎手中。
“你不能违逆他,不能背叛他,必须听从他的命令。做不到以上三点,你会被契约扼住灵魂,在清醒中体验极致的痛苦。"夏维声音很轻,却带不来半点安慰。堪比诅咒的言辞让特兰惊惧颤抖,“相信我,到了那时,死亡会是一种仁慈。"<1
契约达成,光环瞬间黯淡。
特兰抬起头,惊恐地看向夏维,仿佛在看一尊杀神。“你可以离开了。"黎炎挡在他面前,不欲他多看夏维一眼,“继续你的计划,召集所有贵族,让他们进入城堡。至于你的兄弟,不必担心,明天日落后,一切会见分晓。”
暗龙站在特兰对面,居高临下俯视他。
伪装逐渐褪去,火红的长发染上漆黑,翠绿的眼眸转为猩红。“明天之后,你会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一句话敲定枯树领的命运。
特兰不敢多问,他遵从契约的指示,起身退出房间。他将按照黎炎的话去做。
召集贵族,完成计划。看着阿托斯上蹿下跳,洋洋自得。然后安静等待。
等待业火降临,命运宣判的一刻。
接下来的时间,枯树领主城陷入诡异的宁静。枯木领主卧床昏迷,随时可能咽气。
阿托斯完成军队调动,每每看向特兰的目光,都像在看一只落入口袋的虫子。
临到约定之日,贵族们终于做出抉择。
“枯树领只有一个主人。”
夕阳的余晖落向大地,为山顶的城堡镀上一层金红。枯木也似焕发生机,出现复苏的假象。
贵族的马车踏着夕阳而来。
半数接受阿托斯的邀请,半数选择支持特兰。后者集结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