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头，慢条斯理地拧动那金色的小钥匙。赵律进屋之后似乎对屋内的陈列十分满意，静静地看了很久，才开始手动收拾沙发上的衣物，边说：“成武哥你快去洗澡吧，很晚了，你洗完了我再洗，我的衣服你应该都没扔吧？”
等他熟门熟路花几分钟收拾干净沙发，再转身，车成武还站在原地盯着自己，好像在看一个疯子…甚至车成武以前都没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他只是笑了笑，直起腰，看看沙发，看看房间，看看成武哥，又看看自己的脚下，露出一个十分坦然的表情：“都怪你，白天我说要跟你聊聊的时候你跑了，现在看我当然像个疯子……成功在家吗？”“滚。今天你要敢让成功看见你，你这辈子都别出现在老子面前！"车成武明着下逐客令了，指着门口，“我他妈看见你这模样就烦！”其实今天才是他们重逢第一天，要给成武哥消化的时间才行。青年抿了抿唇，思索再三，最终还是在暴力驱逐和自动消失中选择了离开一一今晚他哥的情绪不对，不是说话的好时机。其实车成武真的没想过赵律可能没有死，尽管没有打捞起遗体，可各项可确认死亡的因素都有，当时气候情况也不乐观，掉进海里，风卷浪涛，赵律几乎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本来今天见到人还活着，车成武真的应该庆幸，应该死死把人搂住，感谢老天爷没有把人从他身边彻底夺走的……嘭'的一声！
车成武一个拳头砸在了衣柜门上，发出巨响，被击中的板材也凹陷下去。可他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他现在就知道自己快气疯了！赵律回来的时机太微妙了，这个时候，他才渐渐地要接受自己要一个人在孤单中过完下半辈子，同时又不至于过于伤痛了，觉得，一个人也能好好地过下去……在这么不上不下的过渡期，死人活了？
真好笑。
他想死就死，想活就活，想他妈勾引老子就勾引，不像勾引了死了一了百了，想走就走想回就回！真当老子这里是饭馆啊！八个月没有一通电话，你死了活该！
可他这么想归想，他不能不让成功知道这件事……如果成功再因为赵律有什么精神上的刺激，他非得痛揍那个家伙一顿！“哥，你怎么了？”
忽然听见孩子的声音，车成武吓了一跳，扭过头去。成功听见对面唯哪一声巨响，以为大哥摔了，刚躺下，又爬起来到这边看看情况，揉着眼睛，穿着赵律以前给他买的小兔子珊瑚绒睡衣，睡眼惺忪的小模样。
车成武闭了闭眼，把他喊到床上，坐稳了，蹲在他面前，抓着弟弟的手，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纠结中使了多大的劲儿。直到孩子懵懂地问了一句：“哥，你是不是又想阿律了？”大哥没说话。
成功抽出一只手，在大哥头上摸了摸：“不哭不哭。”车成武猛地把头抬起来：“谁跟你说哥哭了？”“你以前哭的时候我都听得到，好大声，像大象。”车成武：…”
他别过头，稍微缓了一下，才握住了成功的小肩膀，认真地说：“成功，你还记得哥之前跟你说……阿律去很远的地方治病了嘛？”孩子点点头。
………他治好了。”
成功猛地不说话了，只是用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大哥。一分钟，两分钟……
车成武真见不得弟弟这个样子，怕他不说话憋坏了，可又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按照他的理解，最起码成功应该会比自己的表现要稍微……高兴一点J儿。
“是吗……“孩子坐在床沿，出乎车成武意料地安静，这两个字之后又过了很久，才说，“你没有骗我嘛？”
“没有，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成功说：“你跟我说他去治病的时候。”
车成武一愣。
“还有你说他跟男人跑掉的时候。”
车成武：“哥什么时候跟你说过这个话？”但小孩儿心思敏感，又容易记忆混淆，他只记得几个大人跟他说过的各种理由背后的意思一-阿律永远都不会回来了。“他是个骗子。”
车成武眼看着弟弟眼角挂着大泪珠，猛吸鼻涕，鼻腔已经完全被堵住，红着眼睛大叫一声：“他骗我！他说永远不会离开我的！”然后就从床上跳了下来，躲回了自己的房间，把门狠狠地一反锁。车成武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也骤然感到一股无助……他早就说，赵律那个混蛋，把他们两兄弟都祸害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