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仿若地狱一样的仙域中心,有着另一处被隔绝的地方,那里就是她一开始和腾云他们踏进的地方。不多时,郑皎皎有些迟钝的重新眨了下眼。灌注的信息太多,她的大脑一时要反应一会儿。
明瑕握住她的手很紧,明明灭灭的光下他的面容越发无暇,玉石一般,温润清冷。
郑皎皎的心跳了起来,并非动情,而是嗅闻到某些不详的气息。他看着她久久无言。
郑皎皎叫了一声′明瑕',脸色不自觉凝滞,她的寒毛竖了起来。明瑕移开了眸子,不去看那使他动心动念的面容,又看向面前的'术’。“马延此刻拥有一半的仙域,我在同他争夺那剩下的一半。”郑皎皎惊诧地看向他。
明瑕道:“我虽夺了他的天石,但要掌控全部的域还需要一定的时间。”郑皎皎的脑袋都快要炸了,好悬没有露出某些不该表露的神情。她的目光凝滞在明瑕俊秀平静的脸上,试图从中找到一些能够左右她行动的踪迹。
袖口中,紧贴着皮肤的半块天石似乎在不断地发烫。明瑕道:“我此刻没有太多灵力,但我与马延争斗的时候,有几个特殊的存在混了进来,并且躲过了域下意识的压制,所以你要小心。”小心什么?
不应该他小心吗?
他这话是不是在暗示些什么?
郑皎皎呼吸有些不畅。
按照段春来和桃夭所说,她身上携带的这半块天石,随着离开段春来的身体,对于另一半天石的感应会越来越强烈。但不知道是不是郑皎皎本身与灵力绝缘的关系,她并没有感受到那种联系。而此刻,郑皎皎不确定明瑕是不是感应到了那半块天石。
如果他感应到了,那么为什么没有同她要那半块天石?此刻明瑕主动说出天石,是不是在给她最后坦白的机会呢?郑皎皎觉得一切都失去了掌握。
明瑕就在她面前,他的面容却变得模糊,只剩下那种带着安宁与杀意的态度将她萦绕。他是混乱的世界最安全的所在,也是最不稳定的因素。郑皎皎被他握住的手痉挛了一下,见到明瑕怔了一下的神色,她忙露出有些畏惧的神色,说“那几个家伙很厉害吗?会不会,会不会有能认出我们的人?明瑕松了松握住她的手,说“妖基本不会,人……未必。三国修士并不常交流,渡劫之上的仙人更是如此,若是认识我的,大抵也只是一面之缘。”妖不会是因为明瑕剑下从没有逃脱过的妖邪,但凡照面,都已经化作飞灰了。唯一的例外,想必就是桃夭这个同样渡劫期的家伙了。郑皎皎点了点头。
明瑕望着她,半响,伸出手擦了擦眼角红痕。郑皎皎偏了偏脑袋,小心疑问:“怎么?”明瑕说“红了。”
郑皎皎说“不用管,总会下去的。”
“嗯。”
“明瑕。”
“我在。”
“你给的书我看了。”
“我会好好练的。”
“嗯。”
“我在承平郡…可能得罪了你徒弟。”
“何必怕他?”
“怕他找我麻烦。我从前在郴州不也得罪过他?他肯定记恨我了。”“不会。”
“怎么不会?”
明瑕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说:“我收他为徒的时候他是个还没有桌子高的幼童。他母亲死后,父亲与后母待他心存芥蒂,便将他丢在了集市上。魑怪来袭,杀了镇上所有人,独独留下了他。我去除妖,见他一副无处安身的样子,便将他带回了仙山。”
“是吗?他一定很讨厌妖邪。”
“并不。”
“是因为……曾恨他的父母?妖邪替他报了仇,所以他不讨厌?"说实话,郑皎皎不太信,魏虎那般模样看上去分明对妖讨厌极了。“也没有。“明瑕说,“我虽带他上山,但并不能时时教导他。仙山对于半妖的态度并不十分正向,但魏虎他却从不在意。我曾问及他对于妖邪的态度,他说他并不讨厌妖邪,只是认为妖邪残害人类,应该除掉。或许,某些时候他比我更公正。”
郑皎皎蠕动下唇,心想,那这下她就更糟糕了。“人也残害世间别的生灵,而且,人还残害人呢。"她知道自己这话颇有些耍赖意图,但她必须得给魏虎上点眼药,“他太凶了。”明瑕清冷冷地看着她。
郑皎皎:“你是怎么教出一个和你完全不一样的徒弟的?“她强调:“他每次一瞪眼,我总觉得他要吃了我。”
“……“明瑕道,“我同他说。”
郑皎皎勉强收了脸色。
不知道是否是她的错觉,明瑕眉眼似乎舒展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