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的明瑕则也在同慈殇嘱托剑影的事情。妖邪的妖气和修士们的灵气很难分辨,若真要分辨倒是也有特殊的手段,但这种庞大的拦人用的术法是没法用的,所以明瑕只能舍弃对散修的保护,先保护监天司的人和凡人。
这无疑是个正确的决定,明瑕本不该对此生出丝毫犹豫。然而有一双潋滟的、决绝的眼睛浮现在他的面前,仿佛在诉说着什么,又仿佛在失落着。
“你做的固然是正确的,我也知道燕子的死并非你的错。“她那样说着,眼里的光却熄灭了。
一旁的慈殇问道“尊者,那我吩咐下去?”明瑕“等等。”
慈殇看向他。
明瑕说“散修不要杀。去找宗门内能够分辨妖气与灵气的人来。”慈殇怔了一下,拱手道“是。”
虽然他并不明白,落下剑影之时,明瑕分明已经做好诛杀剑影之内一切散修的决定,如今却又忽然改变了主意,但慈殇仍然去执行了。明瑕的品行和能力远在他之上,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明白明瑕的深意,反正,修行之人,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
火
承平郡,阳光正好,天上飞鸟长鸣。
郑皎皎醒过来的时候,温榆已经离开。
医道司的病床旁,他拿小凳子放了一个木盒,打开木盒,是一瓶丹药,用来加速体内经脉愈合的。走火入魔的散修,一般经脉都有问题。郑皎皎倒出来,仰头吃了两颗。
这东西对她没有什么作用。
她的经脉并没有损毁,那些损毁的东西是桃夭所构建出来的。不过,看起来温榆应当暂时不会去明瑕那里给她告状了,她装晕的目的算是达成了。
站起身,推开窗。
监天司内的人零落,她走出去绕了一圈,发现大部分人都被派出去了。郑皎皎没找到李灵松或者宋雪婷,抓了一个监天司的弟子询问,弟子说:“承平郡最大的治铁厂着火了,大部分人都出去救火了。”郑皎皎吃了一惊,站在监天司内往远处看,却并没有看到。弟子解释:“那冶铁厂离咱们监天司比较远。“他顿了顿说:“哦,对了,仙尊,您抓来的人已经审问的差不多了,您要去看看吗?”托明瑕的福,郑皎皎的身份一经传扬,虽然她只是将将筑基的模样,但仍被监天司的弟子特别尊敬。
“那个贪官?”
“是。”
“不用了。“郑皎皎说完又叫住了那弟子,“哎,等等,有审出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弟子郑重道“有的。这人是天下会的重要成员,知道很多天下会散修的住址和联络方式。”
天空,有飞雁徘徊。
郑皎皎心中略有不安,问:“冶铁厂的火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弟子道:“才发现不久。具体我也不太清楚。”郑皎皎“你知道宋仙尊和李仙尊去哪里了吗?”弟子说“宋仙尊去了治铁厂,李仙尊……弟子不知。”“……“郑皎皎看了一眼天空,又拧了一下眉,“好,我知道了,多谢你。”郑皎皎一路出了监天司。
路上人烟稀少。
她停下脚步,再度回身看了一眼那监天司。片刻,她用自己新学的仙山术法给宋雪婷送了信,然后转头回了监天司。监天司的天空上有大雁徘徊,这让她觉得很不安。不过,大概又在监天司待了两个时辰,风平浪静,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一旁厅内在整理文书的监天司人员见她不时看向外面天空,问她:“仙尊是在等什么吗?”
“没有。“郑皎皎放下茶杯,朝他走了过去,“你们都统什么时候回来?”“这…弟子不知。”
郑皎皎轻轻吐出一口气去,起身帮他整理文书。弟子说:“仙尊看起来和其他仙尊有所不同。”往常听见这话,郑皎皎定要小心翼翼地反思一下自己,不过,现如今她完全是个亡命之徒,所以只是问他“是吗?”弟子应了一声。
他说“仙山上的师兄师姐都不爱管人间的小事。"说完,他又有些慌乱地辩驳“我没有指责的意思,仙尊们也常下山帮忙除妖,我只是只是……我的意思是…郑皎皎弯了弯唇,抬眸,失笑,说:“我知道,你是想说他们大多不会做整理文书这样的事情。”
“是……“弟子说完看了她一眼连忙道,“不是!”郑皎皎说:“我以前也只是一名散修,想进监天司都不能,整理些文书又怎么了,这些东西总要人整理的。”
弟子见她果真没有怒意,遂点了点头。
虽然整理着文书,但郑皎皎的心思却并不在文书上面。因此,她很轻易地就发现了对面弟子犹豫迟疑的神色。
那神色很熟悉。
几年前,她曾在一名染工身上见过。那名染工在刺杀时死掉了,文臣的史书上一笔带过,然而她却永远记住了他。
郑皎皎的心开始打鼓,她放下了手中的书,心里斟酌着话语。“你一一”
那弟子抬起头来,眼神几变。
监天司内突然传来了爆炸声,撼天动地,白墙碧瓦摇晃着。郑皎皎脖颈上的月亮法器摇晃了出来,十分醒目。
弟子问“外面是怎么了?”
郑皎皎和他一同向外走去,看到浓烟从医道司那边传过来,医道司的旁边是存放司内法器的库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