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眼睛就往她身上定了一瞬。
“敢问姑娘姓名?”
郑皎皎吸了口气,平复心神说“何盈。"她从前撒谎就流畅,如今胆子更是大了,张口就来,不怕被揭穿。
“来自何方?”
“归田。”
“归田百姓如今可算是过得水深火热,你有这等本事,怎么不就在那里?就算加入监天司,也好歹可以救两个无辜的人。”一名明国修士道“就算加入监天司?好猖狂的口气。”郑皎皎看了他一眼,知道这么说话的人定然不是散修。听闻明国仙宗对于散修的接纳程度要比玄国高很多,却原来只是流言吗?晕过去的何云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跌跌撞撞跑到了她身边,拱手向四方行礼,本来还勉强称得上朴素的衣袍此刻沾了灰,更显得落魄,不过,郑皎皎也好不到哪里去。
何云道“我父女二人原是在归田的,只是三江关有位老爷请了我们来治病,又见到此地有妖域升起,想来救几个人,并无他意。”废墟上无言,只有旁边的妖域缓慢扩张着。片刻,段雨道“倒是大义。”
又道:“不如入我会中,给你父母二人一个堂主当当。”何云支支吾吾"这……”
陈冲却揭穿他的身份道“他是仙盟的人。”话落,腾云冷笑出声“看来仙盟也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了。”何云脸色一白,忙解释道:“三江关的事情仙盟的确不知情,我虽是仙盟探子,却修为低微,没什么能力,早就云游四海了。还望这位仙尊能够明查。”腾云看了他半响,未说什么,一抬手,符篆霎时展开,又照亮大半的天空。浓郁的灵气弥散。
′嘀嗒嘀嗒。’
郑皎皎扶着何云的胳膊,眼睫颤了颤抬头看。三江关下雨了。
分明方才还是清朗无云,此刻被灵气一蕴,淋淋稀稀颇有要下大的架势。腾云身上的白衣翻飞,鸣响的监察铃早就因为渡劫的现身而哑然失语。“诸位无故远来我大玄,视同宣战,今夜,皆要葬在这里,方可平息我乾元怒火。”
话落,那监察铃格外尖锐地叫了,这一叫,直把整个大玄边境的仙山哨岗都喊了起来,无数灵鹤,飞往高远仙山。
腾云两手相印,结了一道法印,眉心红痣消散凝结成了一个透色砚台,砚台里,泛金的朱砂流淌着,紧接着,一道一道法印从中而出,那砚台也就消散,化为了围绕在他身边的金红符篆。
他抬了一下手指。
三江关的边界顿时被一圈金红的绳线圈了起来。复撑起伞的段雨皱了下眉。
郑皎皎惊愕转头,看了看段雨,又看了看周围的一圈人,最后落在中央的白衣仙人身上,那人眉目端正,身上却带着些清贵之气,下手狠辣而无情。听他这话,又见神器九州砚,郑皎皎心脏怦怦跳,猜到了他的身份。“腾云……尊者!”
陈冲等一行人亦辨了出来,当即震愕行礼出声。玄国两位渡劫,一位以剑道炼器闻名天下,一位则以符篆术法使众人臣服。桃天和他们的声音一同响在郑皎皎耳边。
一一“若能得到他的仙骨,亦可解你燃眉之急。”郑皎皎看了看那煞神。
心道,这人不像是会对散修或仙盟中人留情的,刚刚如果不是段雨出手,险些她就死在′风暴中心了。
与其想怎么夺他的仙骨,不如想想怎么从他手下逃生。桃天说“真没志气。”
郑皎皎才不理会它,它倒有志气,真不知道被明瑕打成如今这种只能龟缩于她心脏的模样的它怎么说的出口。
那可是实打实地没有任何虚弱buff的渡劫。而且现场还不止一个渡劫。
段雨斯斯文文、阴阴森森地问道“腾云尊者,你是要把所有三江关的人都舍弃吗?”
腾云道:“所有凡人,皆可自行离开。”
顿了顿,又冷漠瞥了一眼陈冲等人“监天司之人亦可离开。”段雨凝眸说:“三江关的散修难道便不算玄国人了吗?民间散修,倘有足够修为,亦可以加入监天司,据我所知这是你们乾元宗新颁布的法条。”腾云却已经不愿再与此人废度话,段雨这个人仙宗寻了很久,每每总叫他逃了又闹出些别的事来,现如今正是杀了他的好机会。陈冲等人对视一眼,接二连三离去。
然而监天司有些人却心中很犹豫与迟疑。一-三江关的很多散修,其实只是因为天赋高而不小心入了道,监天司的名额有限,因此没有入监天司,仍做以前活计。
“都统。"有人道。
陈冲对那下属打了个眼色,叫他先走。
河岸边,行驶的木头大船正跨过那道仙人′画'下的圈,忽然,甲板上的几人接连被震了回去,船也停下了。
一群人惊惧抬头,小孩妇孺抓住他们丈夫父亲的手,一同看向那半空中浮现的金字。
一一唯凡人与仙门司法者可出三江关。
霎时,众人变了面色。
有人向船长下跪道“我阿姐真的只是普通百姓,我们绝对没有想当乱民啊!”
同时,接二连三有人朝那符篆构建的金字跪下,恳求仙人能放他们离开,他们其中有种树的、有耕田的、有码头扛包的、有街边卖艺的,无一不是因为无知无觉自己入了道,却没有加入什么堂会组织,只想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