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自己素白色的鞋面上浸了些许的红。这倒像是……血。
郑皎皎屏气凝神,那慌乱的心下沉,往前看去,床上鼓鼓囊囊,她站了片刻,知晓皇帝就是要让她看到这一幕,并不上当,转身要离开。然而走到门口,身后又传来猫的叫声。
她抬头看去,面前天空,正看见一片乌云将那远方高耸的仙山遮挡。郑皎皎停住了脚步,倒并非是因为猫叫,而是她骤然想起了燕子。新皇帝知道她跟燕子的关系,故意用燕子的消息引她入宫,那床上死去的人会是谁呢?
想到这一点,郑皎皎的呼吸凝滞了。
她再度转身折返,一步一步,像下定了什么决心,走到了床边,咬紧牙关,手颤抖着,掀开了那锦绣华被。
米
秦王笃定那女子会随他心意,他有这个自信心。有时候死亡的威胁并不会击溃人的神经,这是因为他们还没有见过真正的死亡,只有将那尸体横陈在他们面前,他们才知道害怕与畏惧。他已经做过无数遍类似的事情,也知道这种事情的结局。事实上,不过是一个普通小民,本不该他费这样的心思,可是谁叫他今日心情实在烦躁,杀了两个人后,更乐于享用一道精挑细选的美食。他沉浸在这种无往不利的摧毁中。
看着她颤颤巍巍地朝他求饶,僵硬地迎合,这会让他感到语无伦次的兴奋。殿内,灯烛明亮。
随侍的宫女太监们像这里的摆件,而没有任何自己的思想,他们木木呆呆、屏气凝神,唯有当灯烛的光晃动,那暗影遮住他们时,才会从他们那一双一双的眼睛里看见那一闪而过的恐惧。
只有这个时候,他们才有了生命。
秦王正将那玉壶把玩,外面却传来骚动,他颦眉,起身,走下龙椅,走到门前,看向远方亮起的燃烧的火、乌黑的烟。“怎么回事?”
金甲军的将军踉跄、慌乱地急步走过来,跪在地上道“陛下,是内城的乱民点燃了附近监天司的瞭望塔。”
秦王似乎并没有感到那种扑面而来的紧迫感,相反他还笑了笑,对此觉得幸灾乐祸,监天司撤离边境城池,让他心中恼怒,因此他道“看来那群乱民还知道内城什么地方最高。”
皇城附近绝不允许出现比它还高的建筑,像监天司那逾越的高阁,早就让他觉得不适。
金甲军的将军还在兢兢业业地将危险告知道“回陛下,这次的乱民中包含了不少散修,是为了挑衅监天司故意为之。”如今仙山禁山,没有仙人再领命下山除妖,只监天司的各路人马,根本没办法压制日益增长的妖邪。
而散修们就在这种时刻,逐渐崛起了。
“朕看他们挑衅的倒是有理有据。”
金甲军的将军愕然抬头。
不多时,秦王收敛了面上的表情,看着连夜跑来宫内觐见的几名大臣,心里烦躁,却也无可奈何。
只能先将他们应付。
火
皇宫偏角,两个陌生的面孔顺着宫殿的墙角往里面摸去。月光下,一人显露出面容,正是天下会的孔文镜。而高个子健壮一些的,转过头,露出脸,也是个熟人。孔天德道“这个狗皇帝,住这么大地方,走路不费劲吗?”孔文镜说:“就在前面了。”
他们二人要做一件要命的事,在皇宫刺杀皇帝,这件事千年来闻所未闻。首先,皇宫森严,一道一道的宫门、一处一处的搜查,保准你没法将任何法器带入皇宫。其次,监天司的人日夜值守,又在最外层的宫墙之上书画了密密麻麻的符咒,保证无人能够悄悄进入皇宫。监察铃一响,下一秒就会被包围,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将皇帝杀死。
最后,被抓住更会被处以极刑,连自己的九族也不保。可是问题是,现在仙山禁山,内城又有散修起义,监天司的大部分人都已经派出去了,而他们也已经成功地混进了这里面。孔天德拉了拉领口道“这衣服太别扭了,又沉又重。”孔文镜计算着线路,说:“没叫你扮太监进来你就知足吧。”孔天德拉了他一下说“爱,那边是不是可以去后殿啊?”孔文镜看了看那边点了下头。
他们要先去皇帝的书房,最好能在路上遇到个宫女太监,然后能够获得皇帝所在的具体位置。
之所以叫他们两个来做这种事,所为的只是他们的身份:散修。新皇帝在皇宫内死在散修手中,这无异于是给天下散修的一记强心剂,也是给仙山与监天司的一记耳光,从此,天下将没有尊卑贵贱之分,只有武力为王为此,他们愿以死亡开启这个新的时代。
修仙者的时代、散修的时代、他们的时代。米
椒房殿,锦被被掀开,露出一张惨白的、死气沉沉的脸。那张面容娇美,只是眼睛瞪着,格外突出,像是下一刻就要化作厉鬼索命。郑皎皎紧提的心落了落。
不是燕子。
她知道自己该为这女孩感到愤怒和怜悯,然而,多日凄惨的街景使她已经麻木。
个人只管个人的事吧。
她说服了自己。
郑皎皎将手中沉沉的,好似石头那样重的锦被放下,往后退了一步,然而心中却仍有不安,她不知道来自何处。
鼻尖浓郁的桃花香,已使她有些分不清现实与虚幻。她执着明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