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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裂(2 / 2)

着郦家?“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质问:“若不是爹娘念着骨肉情分,若不是我在旁周旋,你以为你能安稳站在这里?”

郦殃被他的话激得笑出声来,随后抬眼,目光直直撞进郦琛眼底的怒意里,分毫不让:“郦家给了我什么?一件遮羞的锦衣,一个徒有虚名的身份?郦琛,你问问你自己,我这碗里的饭,哪一粒,是沾了郦家的光?”话音落时,她拂去肩头的雪,转身的动作干脆利落,再没有半分迟疑。风雪更急了,卷着她的背影,也卷着她最后那句轻飘飘的话,撞进郦琛的心里:“往后,我是荣是辱,都与你们无关。”风雪扑在脸上,像细碎的刀子割得人眼眶发酸,郦殃脚步未停,脊背却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微微塌了一瞬。

明明当初是郦琛找到她,眉眼温和地蹲下来说他是她的亲哥哥,要带她回府,说爹娘妹妹都念着她,会待她好。她信了,以为漂泊半生,她终于也能拥有那样旁人唾手可得的幸福了。

可如今,那光灭了。

心口像是破了个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冻得她指尖发麻,她吸了吸鼻子,仰头望着漫天飞雪,硬是将那点翻涌的酸涩连同即将滚落的泪意一起逼了回去。

就在这时,她脚步一顿。

抬眼望去一一

长廊尽头,风雪苍茫里,立着一道玄色身影。谢承渊负手站在那里,身披鹤氅,周身落了薄薄一层雪,却半点没掩住他身上的威仪。他不知等了多久,目光隔着纷纷扬扬的雪,精准地落在她身上,深邃的眸子里,盛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却奇异地,带着几分安定人心心的力量。风雪更大了,卷着他衣摆轻扬,他却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一尊在冰天雪地里,专为她而来的神祇。

谢承渊没有出声,只踩着积雪缓步走近。

玄色衣摆扫过雪地,带起细碎的雪沫。他在她面前站定,抬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暖意,替她拂去肩头与鬓边的落雪。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珍重,与他平日的帝王威仪截然不同。

郦殃僵了一瞬,下意识想往后退,却被他稳稳按住肩头。他的掌心温热,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安抚。

“陛……她刚开口,声音就有些发颤,连她自己都没察觉,那点细微的委屈,竞在他面前露了端倪。

谢承渊没让她把话说完,只是垂眸看着她冻得泛红的眼角,眸色沉了沉,他没有问她为何失态,也没有提郦琛的半句不是,只握住她冷若冰霜的双手,将人裹进自己的怀中。

郦殃被冻得颤抖的心这才感知到了几分暖意,她使劲吸了吸鼻子掩盖莫名的情绪,只是问道:“陛下怎地会在这里?”谢承渊垂眸看她,指尖轻轻刮过她冻得泛红的鼻尖,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声音低柔缱绻:“除夕,想给你个惊喜。”郦殃一怔,刚想问是什么惊喜之时,身后突然“砰”地一声脆响。她下意识回头,只见茫茫夜空里竞炸开了一朵烟花,赤金的光焰瞬间撕破了沉沉暮色,紧接着,便是第二朵、第三朵,青的、粉的、紫的,一簇簇在天际绽放,流光婉转,在墨色天幕上久久不散。满空璀璨,将乾清宫的琉璃瓦映得熠熠生辉。她正看得怔忡,谢承渊已从身后内侍捧着的托盘里,取过一只锦盒递到她面前。

郦殃迟疑着打开,盒中铺着云纹锦缎,静静躺着各式各样的物件:羊脂玉刻的并蒂莲小佩,触手温润,莲心心嵌着圆润珍珠;鎏金哲花的珐琅小镜,镜背刻着缠枝莲纹,握在掌心大小正宜;还有一对点翠嵌珠的耳坠,翠羽莹润,珠子滚圆,衬得匣中锦缎都失了色。

她伸手拨开其他物件,露出其中最为惹眼的那把梳子一-梳身莹白通透,带着淡淡的犀角特有的纹路,梳齿细密圆润,梳背用金丝嵌出缠枝红梅纹样,梅蕊处还缀着红宝石,光线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在她问出口的前一刻,谢承渊恍若读心般答道:“这是西域进贡的犀角梳,世间独此一把。”

这才是真真正正独属于她的心意。

郦殃不知该如何应对这样的心意,只得拉着陛下踏过阶前未化的残雪,并肩进入乾清宫,还未等她说什么,便被拉至软榻边坐下。谢承渊自她手中拿过犀角梳,指尖捻着她鬓边微乱的头发,一下一下地温柔穿梭在她的发间,地龙热气袅袅升起,将两人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陛下知道梳子的事,是不是也意味着他知晓了她在府中的各种事宜。郦殃忽地有了几分慌乱,她猛地抬眸,声音含着颤抖道:“陛下知晓臣妾在府中……

只闻得一声轻喂的叹息,谢承渊放下犀角梳,将浑身僵硬要竖起一身尖刺的郦殃抱在怀里道:“朕答应过你,只听央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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