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外命妇们虽未听清她们的争执细节,却也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渐渐收了私语,殿内一时只剩下茶盏轻碰的细碎声响,衬得殿内沉寂。一片寂静中,郦殃指尖触到腕间淤青,便似被针扎般缩回手,眉头拧成一个浅川,声音里裹着几分难以隐忍的涩意:“方才倒不觉得,此刻竞连抬腕都费力,许是伤着了筋络。”
她抬眸望向德妃,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柔弱,道:“臣妾恳请往偏殿暂歇,还请娘娘允准传太医一诊。”
德妃见她脸色发白,连忙颔首:“郦昭容只管安心歇息,太医这就传。”郦殃谢过恩,起身刻意时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殿角的玉英,眼帘微垂,朝她眨了两次眼睛。
玉英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躬身颔首的瞬间,眼底已多了几分会意。偏殿内的暖炉燃得正旺,却驱不散郦殃心头的沉郁,不多时,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而入。
玉英亦带着青禾悄悄赶来,发髻微乱,袖口还沾着些尘土,见了郦殃便要跪地行礼。
“快起来。"郦殃连忙抬手扶住她,目光落在她眼角未褪的青紫上,语气骤沉问道:“上次那些伤,可曾好好诊治?”青禾眼眶一红,摇摇头:“劳主子挂心,奴婢已无大碍。”郦殃盯着她坚定的眼神,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随即转向太医与宫人:“你们先退下,容我与宫女说些体己话。”殿门轻阖,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郦殃才敛去脸上的关切,声音压得极低,目光锐利如锋:“我问你,堕胎的药丸,你能否即刻寻来?此事关乎性命,断不可泄露半分。”青禾浑身一震,垂眸思索片刻,声音带着几分艰涩:“娘娘,堕胎药药性烈,宫中管控极严,一时难以寻得。”
话音顿了顿,她抬眸看向郦殃,眼神里带着恳切:“不过……奴婢这里有刚为练手制成的避子丸,药性虽缓,却也有堕胎之效,只是恐对身子有较重的损伤。”
郦殃闻言,眸中闪过一丝亮色,随即又被决绝取代。她抬手按住微微发颤的指尖,沉声道:“无妨,只要能成事,些许损伤算不得什么,你即刻取来。”
当务之急是赶紧将胎堕了,愈是拖延只怕对身子损伤愈大,也愈难堕,燕喜能进宫的机会亦不多了,她们必须抓住每一个福至心灵的机会。青禾应声退下,片刻后便捧着一个小巧的锦盒返回,将其递到郦殃手中。锦盒触手微凉,郦殃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粒暗褐色的药丸,散发着淡淡的草药味。
她将药丸取出攥在掌心,指尖传来的粗糙触感让悬着的心稍稍落地,脑海中已开始盘算着稍后如何寻机将药递到燕喜手中。就在此时,殿门“砰"地一声被撞开,玉英脸色惨白如纸,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娘娘!不好了!靖王侧妃……侧妃娘娘出事了!”
郦殃浑身一震,掌心的药丸险些滑落,双腿瞬间发软,身子不由自主地向一旁倾斜。
青禾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扶住她的胳膊,才勉强稳住身形。她急促地喘息着,指尖死死攥住青禾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般的急切:“青禾你跟我去看看。”
青禾应声刚要扶着郦殃过去,她却已挣脱她的搀扶,踉跄着向殿外奔去。脑海中一片混乱,燕喜出事的消息如惊雷般炸响,郦殃一时脑中想过无数种可能性,明明她才离开不过片刻,到底是谁能这般迅速在众目睽睽下害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