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刻意勾缠,不过是因她被他撩拨得狼狈不堪,又被他堵得无地自容,才想着用最直接的方式反击,让他也乱了阵脚。可此刻静下来,脑海里却一遍遍回放着他灼热的目光、强势的吻,还有他低笑时震得人耳膜发痒的嗓音。
郦殃抬手捂住脸,指尖都能感受到脸颊的滚烫,心里又乱又慌,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在悄悄蔓延。
她用力晃了晃头,将那点不该有的情绪压下去。不过是场交易罢了。
忆及此郦殃猛地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些,她竞险些将自己也沉溺进去了。她费尽心思换了郦婉的名帖入宫,为的便是叫郦家后悔,她绝不是任他们、任任何人宰割的软柿子!
待方才的悸动彻底消解下去,郦殃这才推开门道:“玉英,来为本宫梳妆。”
玉英福身应了下来,面色坦然地走进偏殿,随后将门紧紧阖上,此时才有几分慌乱道:
“娘娘。”
郦殃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担心,而后便将那纸条展开一一上头写着的是好些药材的名字,看起来像是一个药方,只是不知作何用处。她将纸拿起来嗅了嗅,又细细观察了一番纸张与墨迹,若有所思道;“递此物之人极为谨慎,纸、墨包括上头沾染的熏香皆是凡物,竟毫无特别之处。”玉英跟着皱了皱眉,忽地灵光一闪,她想起一个人,于是便道:“娘娘,奴婢认得一人许能帮得上忙。
那人叫福安,是在尚膳局负责药材分发的小太监,他师父病了,被奴婢瞧见他独自哭泣。奴婢瞧他实在伤心,便请太医署的学徒私下瞧了,开了药。福安后来要来给您请安,奴婢拦下了,他便磕了头,说以后但凭娘娘差亘。
郦殃叫她试着接触太医院之人,只是太医院之人各有背景,若是被其他人察觉到娘娘的小心思,只怕不妥。
可在深宫之中,若在太医院没有自己的人脉,只怕哪日头被人暗害了也不知晓。
说起这个玉英便气极,娘娘入了宫如覆薄冰般,郦家非但不曾对娘娘半分相助,反倒三天两头递帖子要入宫,司闱司三天两头派人请她去,到后来玉英侧叫宫人说娘娘尽数不见,耳根子才清静下来。娘娘只得万事皆靠自己,所幸玉英认识了这么个愿为娘娘鞍前马后的分发药材小太监,官职虽小,但亦有所用。
郦殃沉吟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决断:“既如此,便寻个隐蔽法子见他。”她吩咐玉英,趁尚膳局晚膳后分发余料的空档,引福安到御花园西侧的偏僻暖阁。
暖阁内烛火昏黄,福安局促地立在原地,双手攥紧衣角,听闻要辨药方,顿时面露难色:“娘娘,小的只懂分药,认不全这些药材的配伍用途…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轻叩声,玉英开门,进来一位面容沉静的宫女,虽布衣素钗,眉眼间却透着几分沉稳。
福安忙躬身:“师父,您怎么来了?”
那宫女向郦殃敛衽行礼,声音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奴婢青禾,听闻娘娘有药材相关事宜相询,福安年幼识浅,恐误了娘娘的事,奴婢斗胆前来相助。”
郦殃心中微动,玉英提过福安的师父染病,想来便是这位。只是此事太过顺遂一一
她刚要寻懂药理之人,青禾便恰好出现,恰好是福安的师父,恰好能解她燃眉之急,未免透着几分刻意的可疑。
许是看穿了她眼底的疑虑,青禾面色依旧沉静,语气却添了几分冷冽的锋芒,似有暗藏的杀意:“娘娘不必多疑,青梅是奴婢的亲妹妹。”好久不曾听见这个名字,郦殃指尖微顿,眸中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怔忪,先前的疑虑竞莫名淡去大半。
而后青禾抬手从腕间褪下一枚素银小环,环上刻着海棠纹样,坦然道:″娘娘定然亦识得此物。”
再见此物,郦殃更是确信不疑,现下不是叙旧的时机,于是她不再多问,将手中药方递了过去:“有劳姑娘细看。”青禾接过纸笺,指尖捻着边角,目光在药材名录上细细扫过,眉头渐渐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