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家伤心起来,哭的跟喇叭似的,半点不跟他商量,也没得商量,眼泪大颗大颗的往外流,还因为被他一个陌生人抱在怀里,身体下意识的僵硬和紧组着。
谢元白把人抱回去坐着,一边哄,一边给他拍着背,但怀里的哭声还在继续,因为害怕,哭都不敢大声了,但声音还是不小。谢元白哄了两句见没效果,头都大了,只好无奈问,“小客人你叫什么名字?吃不吃糖?我带你去买糖人好不好?”“只要你不哭,你想吃什么我们立刻就去买。”哄孩子的话术,千百年来总不过就那几样,最见效的果然还是以利诱之。谢元白纵使没吃过猪肉,但到底是见过猪跑的。“呜鸣……你骗我?没糖…"颤巍魏带着悲伤的奶音从怀里响起,见人家终于肯理自己了,谢元白乘胜追击,语气温柔且肯定,“我说真的,不骗你。”他指向前方不远处卖糖人的商贩,示意小孩儿看,“你看,就在那里。”“那儿真有卖糖人的。”
“你想不想吃糖?哥哥带你买去,你别哭了好不好?”后者睁开泪汪汪的眼睛,用手背揉了揉,吸着鼻子定睛望过去几秒,终于确定谢元白不是骗他的,心神瞬间被吸引过去,嘴里的哭声也慢慢小了。“走,哥哥带你买糖吃去。”
见此,谢元白二话不说抱着小胖娃就走了,生怕慢一秒,这小孩儿又想起要哭的事。
剩下陆建青和四皇子坐在原地,无意间对上视线,四皇子表情费解又纳闷儿:“哥哥?他算哪门子哥哥?”
陆建青轻蔑瞥他一眼,这口气他就不爱听了,像在嘲讽人似的,觉得四皇子这人真不会说话的同时,又觉这人还有那么两分的不识好歹。“四殿下当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你惹出来的吗?"他说话不留情分,也实没有情分可讲。
“我……我又没让他哭!”
“哦,您是嘴上没让,但架不住您这逢人必骂的嘴和凶神恶煞的气势啊,隔半条街的人见了您都恨不得饶道走,可怜这几岁的奶娃娃被您这么一凶,还能不怕?”
“你……“四皇子一梗,理亏之下又不愿承认是自己的错,撇过脸去,不看陆建青,嘴硬道,“这怎么能怪我,还不是那几个小的乱说。”四皇子声音低下去,抱怨,“我又没让谢元白理他,他自己非要多事。”“哧~"所以说陆建青讨厌这人啊,丝毫没有同情心,高高在上惯了,像是永远低不下头。
他哧笑一声,脸上有讽刺,有不屑,没再多说什么,只平静中不难听出一股漠然道:“所以这就是为什么草民愿意跟谢元白做朋友,却不想跟殿下坐在一起的原因。”
四皇子微顿,神情立马变得不高兴。
“你当本皇子稀罕和你坐在一起?!”
陆建青不想和他吵架,先前那话也不为嘲讽四皇子什么,而是发自内心的一句真心之言而已。中间隔了一段距离的二人,这会儿一个面色平静,一人面上写满不快,含着怒意。
听见四皇子的回怼,陆建青充耳不闻,并不过心,只是依然专注的望着那边正抱着孩子挑选糖人的两人。
灯影朦胧中,青年单手抱着哭的小脸脏兮兮的胖娃娃,另一只手去付钱接过糖人,身前淡青色衣服下摆都被孩子脚上的鞋子蹭脏了,可青年不知道是没察觉还是不在意,接过糖后,面对孩子高高兴兴伸出的小手想去拿糖时,青年却高高举起了手,像是拒绝,低头不知跟小孩细语着什么,约莫是让孩子等等吧。那画面温馨的叫陆建青移不开眼,甚至还想,如果谢元白真有孩子,他该是一位很好的爹爹吧。
“谢元白是温暖的,从骨子里都透着善良。像冬日里燃起的火焰,又像太阳,带给身边人无穷无尽的暖意。草民永远不用担心他会背弃或是伤害自己。”“可殿下,你知道你就像是浑身长满了刺,让人难以靠近吗?”陆建青的声音不大,很轻,很平淡。也不是嘲讽。他伸直着腿,右腿闲闲的搭在左腿上,对四皇子说着这些的同时,视线还是没从谢元白身上离开,甚至脸上还挂上了祥和宁静的浅笑。四皇子目光转向他,望着陆建青的侧脸,没开口。陆建青:“他待人宽和、真心,是我从未见过的一种人。没有人会不喜欢谢元白。”
“这句话是形容,不是事实。即使夸大,但在我心里,依然正确。”四皇子脸上的怒色一滞,不再看他,只是也将目光投向远处的那一大一小,谢元白正抱着孩子去河边给他洗手,将糖人递给他后,又打湿手帕给小孩擦脸,神情是温柔平和的。
好像他真的是对方的亲哥哥。
四皇子看着看着,脸上的怒意开始消退,眼中除了疑惑还有一点复杂。“为什么?人都会变的。你就知道他会一直都是如你所想的那样?”他没有否定之前陆建青对谢元白的形容。
只是对陆建青的依然正确一词下意识持有怀疑。没有人能永远不变。
陆建青也知道这个道理,他声音平淡,不见多少起伏,“你错了四殿下,我说的依然正确,是指谢元白哪怕发生改变,我也依然想和他做朋友。”梦中,那一直到谢元白坐上首辅之位的三年多相处时间,他没亲身经历过,可大梦浮生,再醒来,梦中那一幕幕的场景就像被人清晰的刻入脑海一样。他甚至可以说,他对谢元白已经很有几分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