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窥视到内里的不自在。他错开目光,假装低头饮酒,不看对方。
倏忽却听谢元白声音平静的又问了他个问题,“陛下四个儿子当中,如果除开太子殿下不算,你最想跟谁混?”
“什么?”
陆建青没反应过来他为什么问这样一个问题,“怎么好端端的问这个?”他有迟疑,还有些疑惑。
梦境中好些人却已意识到什么,心中一紧,心神凝重。既然太子注定会早亡,那谢元白就没必要再把他算在继位的人选里了,央落也察觉到他这会儿的认真,不动声色的注视着他。“没什么。”
“就是好奇,"谢元白神情放松,语气自然的移开视线,望着点缀着颗颗繁星的夜空,继续道,“说到四皇子,就自然而然的想到了其他三位皇子。我跟他们都不熟,有位更是连见都没见过,就随便问问看,想知道如果要给这四位排个序,你心里最跟哪位处的来、其次又是谁。”他说的随意,眼下气氛又太过轻松,除了对方就没别人,陆建青自然也不介意跟他随便聊聊自己这心中的想法。
然他哪里想得到,自己的人生,会迎来这么多观众。此刻梦到这些的陆建青,真心感觉头大。只希望自己待会儿千万别再说出些出格的话来。
“无论是为君臣还是为友,那当然首选是太子殿下啊,但你又说要将他除外………
这……
陆建青心里思索起来,不过三秒功夫就给另外三人排好了序,“第二就是大皇子吧,虽然我与他接触不多,但我俩也算同是行伍之人、都曾在军营里待过,他还有军功在身,我们也算聊的来。”“其次就是三殿下,不过不瞒你说,这位殿下向来深居简出,我其实也不常碰见他,只远远的瞧见过他几次,也不熟。”“但怎么都比四皇子好?”
不等他后面的话出口,谢元白就心里有了计较,接过话茬。与之对视上,后者只是笑了笑,没说话,但这时,不反驳就已是一种承认。梦中四皇子握紧了拳,咬紧牙关,羞耻的有种无地自容之感。“看来,你与他,不是一路人。”
“我也是……”
他思索着,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声音极轻,没再看被问到的陆建青,而是望向脚下稀稀落落的万家灯火,那连绵起伏的古色古香建筑,或高或低,错落组成眼前京都一角。
是谢元白暂回不去的所居地,也是他的异乡。之前那个脑筋急转弯儿只能算是谢元白无伤大雅的一次小玩笑,可今夜这事,却无法让他忽略。
正经的、将来要接手家族的子弟不与他同道;有钱有闲的一批人、尚有分寸的也不与其同道,比如陆建青那一批人;只剩些单纯为求庇护的愿奉承讨好的追随在四皇子身边,甚至在陆建青这样一个同样是朝中二代的眼里,一个素不相识、没什么接触的三皇子,都比夏元乐强、宁愿尝试去与这样一个陌生的人相处,也不与四皇子为伍。
这四皇子……
啧,不得不说,混的可真失败啊。
“夏元乐,出局。”
央落在旁边听着,不意外他现下吐出的这个结果,但还是问了句:“为什么?陆建青的意见或许也有一部分是掺杂了他个人的喜恶,毕竟他和四皇子不对付。”
“那他对太子的感官好吗?"谢元白自问自答,“当然是好的。可就是这样,也没为四皇子这个太子胞弟拉上来好感。”一开始谁不是陌生人?四皇子一看就比陆建青小几岁,要认识,也大概率是陆建青先认识四皇子他哥一一太子,然后才认识了四皇子。两人之间,过去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但目前呈现的结果就是王不见王,谢元白也无意探究这背后的原因。“我当然知道不排除这个因素。“谢元白语气又缓又慢,带着认真思考,又并不严肃,“可央落啊,你想过没有。”
“陆建青所言确实是只代表了他个人的看法,可若有朝一日,太子死了,皇位就要从剩下三个人里挑。一个让人无法从内心想要拥簇他为主的人,孤零零一个,怎么坐上皇位?就算勉强坐上去了,谁服他?谁愿意真心为他做事?”他目光不着痕迹的滑过陆建青,“陆建青还年轻,这个问题我会私下问他,试探他的态度,只作参考用。却永远不会拿出来问朝中那些上了年纪的官员他们是怎么想。”
“一代人,自有一代人的朝堂,将来的几十年,是属于像陆建青这样的青年做主的时代。一个陆建青可以不喜欢四皇子,但要像他这样的人多了呢?”“更何况,朝中那些同僚,几个不比我精?都是一堆老狐狸。我但凡要是说漏一点跟这个问题相关的话题,你看他们会不会一个个都在心里脑补我为什么问这个问题的原因,然后分析猜测一堆。”跟心眼儿多的人打交道就是累,就是费力气。梦中众朝臣……”
这话我们听见了……
谢元白继续表面出神,跟央落讲着,“最关键是,明明四皇子生来什么都不缺,条件优秀,如果他有向上的野心,甚至他是可以逐渐成长为有能力、最有资格与太子一争储位的存在。可偏偏,他将一手好牌打的稀烂。”“你瞅瞅,他今夜干的都叫什么事儿。“真是一提起,谢元白都满肚子郁气,简直不想多说一个字。
而像这样的事,想来四皇子没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