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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之哀,君臣相离(3 / 4)

追忆什么。

后,拿起面前的酒壶,缓缓给自己倒了杯酒。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稍稍举杯一敬,声音溢出口中,带着千帆过尽的沧桑、豁然,还能微微一笑道,“此生恩怨作罢,来世,万般皆不追矣。”“黄泉路上,你我独行……”

再不并肩行,再不同风雨,君臣负尽,再不见。话毕,毒酒饮尽。

不消多时,季首辅的身影便就缓缓倒下。

此时屋外响起某道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推开门,庄知的声音传来,“老师,陛下龙驭殡天!我们…”

他想问季首辅,是否要入宫,送其最后一程。宫里来请的人还等着在。这要是再不去见最后一面,这辈子就彻底再也见不着了。但后面所有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瞧见桌上空了的酒杯和趴在案上嘴角流出鲜血的人时,庄知先是身体被定在原地,后彻底变了脸色,大惊着跑过去。一边扶起季首辅,一边大声呼救,“来人!管家、管家!快请大夫!快去请大夫!”

“老师、老师……!”

这一刻的庄知,完全抛却了往日的稳重,整个人慌乱的不知所措,扶着季首辅的两只手都在抖,嘴里慌忙的说着,“老师,您撑住!陛下没有不信您,他最后留下口喻,让您一家离京,只要您不做有违国法的事,就谁也没有权利处置您。”

“老师……

管家闻声过来一看,吓的连滚带爬赶紧冲出府去请医。可季首辅面如死灰,口溢鲜血,显然没给自己留下后悔的机会。听见耳边弟子的颤声言语,他嘴角艰难的扯出一抹苦笑,眼睛望向一旁的桌案,那上面有他留给庄知的东西。

“庄知,你不懂……

“他……不杀我。”

“三殿下,也绝不会让我苟活于世。”

那人,记仇。从那日他从皇宫出来,听到夏元安这么说时,他就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与其等着夏元安上位后找机会清算,不如趁皇帝驾崩,他自绝一死,以追随先皇而去之名,说出去也能让那人顾忌几分,省得后面再被对方以莫须有的罪名处治,甚至连累他季家上下。

毕竟,谁知道三皇子对他下起手来,会有多狠呢?他不敢赌,也不想赌。都活到这把岁数了,早将命看得没那么重了,如果能用一死,免去季家后面麻烦,也值了。

“知微……”

一一庄知的字,是从前季首辅为他取的。

“老师……

庄知人至中年,抱着季首辅,泣不成声,哽咽入喉。“从前,为师还惋惜。如今再看,你不愿入朝为官……是对的。“从前,庄知师从自己,学了一身本事,学问不凡,有才有能,偏无心出仕,只愿留在学宫中当个教书先生,朝堂用人之际,季首辅不是不惋惜的。如今却已然不这么想了。他慢慢闭上眼睛,含笑,是认同,也是人生走到尽头再多的事他也不想管了的释然,留下极轻的几字,“往后,非国朝存亡之际,勿入朝堂……为官。1而真到了那种时候,庄知是否要入朝救世呢?季首辅没有要求,随他自己。

他代替不了庄知做主,这样说,也只是他的一种希望而已。随着最后二字落下,季首辅的眼睛彻底闭上,再没有苏醒之日。“老师!!”

书房内,庄知发出悲鸣。

这一日,帝王先离,首辅季松延紧随而去。或许后世有为君臣二人的这段感情歌泣赞颂,或叹为惋惜;可当人们研究历史,针对季松延晚年退出朝堂前发生的最后一事一-蓝洄山金矿案时,又是否能发觉其中疑点。并进而引发诸多猜测和争论呢,这对君臣感情又到底是否可用一句君臣相得、同去同归而定论?

史书工笔,君臣相离。

季首辅在生前,对自己的后事和季家将来做了详细的安排。庄知拿起他留在书案上的信,逐字逐句看了起来。首要第一件事就是让庄知通知他在外的儿女,扶棺归乡,借他后事让季家全家离京后再不回来,居于祖地,儿子在外地为官,此生哪怕有高升的机会,也不要入京做京官。

登基后的夏元安,一日不死,季家全族绝不可踏入京都。季家后代女郎,不可嫁皇族中人。

而这后一件事,却是叫庄知看的目眦欲裂,整个人又悲又怒,拿信的手开始不停发抖,后纸张飘落在案上。

他闭眼,一手撑在桌案上,另一只手紧握成拳,再睁眼,双目赤红,恨的一拳重重砸在桌面上,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名字。“谢、元、白!!!”

他打开书案上的一木盒,里面放着一把精致小巧的木刀,只有成人中指长,双面雕刻有祥云古松图案,是当年夏震天起事之初,一次偶然雕来送给季首辅的礼物,同样的木刀,周阁老和陆老将军处也有一把,只是其上的图案不一档可现在,季首辅却在信中留言,要他将此物转交给谢元白,还让自己不要去恨,更不要想着去报复三皇子或是谢元白。因为前者已经登基称帝,庄知要报仇岂止是难,一个搞不好还会把自己小命搭进去,季首辅并不想他如此;而谢元白,季首辅对其的感观是复杂的,你要说一丝埋怨也无吗?不可能。但,短暂的沉默和思考过后,终只在心中叹一声“糊涂。”

并且,他给谢元白留了两句话,让庄知代为转达。“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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