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乡…颐养。有生之年,不…不可再踏入京都半步!除违此令与国法,任何人,不、不可动他!刑不上其身,季家上下,无罪不得株连。若违此令者,等同违抗皇令,后者之命作废中这番话,他说的费力极了,中间断断续续的。但越说到最后,他抓着三皇子的那只手就更加用力,眼睛死死的盯着他,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因郑重极了的缘故。
他字字皆沉,似恨似怨,为这段话落下最终一句,“朕与他,死后、不复相见。”
乍一听,像是夏震天对季松延失望透顶,却仍待他留有最后一分宽容。可这样绝情的话,落在知情的人耳中,却完全是另一个意思。比如梦境当事人的三皇子,还有做梦的所有人。夏震天这么说,还刻意将其逐出京都,就像是预料到、又或者说是在预防三皇子在他死后,会对季首辅不利,阳奉阴违,因而才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说完后,他仍紧盯着三皇子不放,不错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眼神税利而执着,像是势要等他给一个回复。
谢元白有些怔愣,不明所以,有些疑惑,却还是恭敬认真的拱手应,“是,臣遵命,定当谨记。”
而三皇子又如何不懂他父皇这是什么意思呢。安静了不过两三秒后,终是点头应,“是,儿臣谨遵圣意。”话毕,夏震天才终于像是放心了一样,卸去半身气力,靠着妻子喘着粗气。但显然,他防着这个儿子的举措根本不止这一条;下令让殿中人都退去后,他独独留下了谢元白。
起初,三皇子面露犹疑,似乎并不想走,又或是在怕什么。夏震天当然看出来了,心中冷笑,只用一句话便安他这个三儿子的心,“朕既选择将这个天下交给你,就不会做出毁你根基之事来。”君臣离心,让夏元安和谢元白之间存有疙瘩,难道是什么对朝堂好的事吗?夏震天已经对不起季首辅了,当初都这么选择过了,如今又怎么还会做出′害′夏元安之事来?
谢元白仍有些迷茫,心中疑虑他们父子在打什么哑谜?但谁也没给他解释,更没时间让他多想。
这一言后,三皇子便退出去了。
而当他退下后,当着齐皇后这个室内唯二的人的面,夏震天敲了敲床侧某个位置,喘口气,对谢元白道,“床下,这个位置左右,有封圣旨,是关于刚才朕所说之事。”
“你找出来,藏好。”
他眼睛要闭不闭,却仍坚持对谢元白说着,“这辈子,季卿一家不出事,就……就永远、不要拿出来。”
“更别让……让其他任何人知道、知道这封圣旨的存在。”“知……知道了吗?”
谢元白赶紧依言伸手摸向床板下面这个位置,不一会儿,还真摸出封圣旨来。
他微惊,不太明白太祖皇帝为什么要这样嘱咐他,就像是不放心什么因素,而要再上一道保险。
虽疑,但他快速应下,“是,臣明白了,绝不让任何人知晓这封圣旨的存在,季首辅一家若不出事,绝不拿出来。”夏震天满意了,点头,让谢元白退下。
剩下的所有时间,是他留给自己和齐皇后的。可当谢元白将圣旨在衣服里藏好,刚转身走出去没两步,忽闻身后又传来夏震天微弱的一道声音,他说:“谢元白,路已经铺好,不要辜负朕的期望,朕这一代,平天下,你们君臣这代,当使丰朝,更加……繁荣昌盛。”不然,会叫他自知有错的决定,更加有错,被他辜负的作为旧友、忠臣、伙伴牺牲的季首辅,更是会叫他每每想来更觉不值。事实上,他如何不知金矿一事到底是谁做的。事后逼问,老三推说不知,乃温弘私下所为,但当时事情已经不小心被季首辅知道了,温弘狗急跳墙、不等通知他,就做出杀人灭口的事来。等他知道,为时已晚,为这事不涉及到他自己身上,快刀斩乱麻、一狠心下,就这么杀了温弘。交代完,三皇子还请他责罚。
责罚个屁!
虽然私下里抽了他一顿,但这话里到底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还是难以确定。
事实是否真如夏元安自己说的那样,还有待考证,但人都死完了,连温弘也死了,真相彻底无从查起。
唯一可以确定的一点就是,这个儿子……这个从前被他忽视了许多年的儿子,内心却是个能说杀就杀的毒心肠,意外是有意外的。为君之人,是要下的了狠去杀人,就是夏震天也不敢说死在他手下的就没有无辜之人。有时为达某个目地,必须送其去死的人多了。可这样的狠辣,还是一时叫他心间立夏元安为太子的想法产生了动摇。但当时,无疑还是要在季首辅和已隐隐确定要立老三为储君之间,选择了保后者。最后,在老三和小四之间又纠结了几天,还是立了其为储君。想的是有谢元白在,该是将来在这方面,能劝阻住夏元安几分,不至于太过分。
“是,陛下。"面对这位生命即将走到终点的太祖皇帝,谢元白唯余敬重,郑重一礼后,方退着慢慢出去。
见此情形,梦中不禁有人疑惑,为什么在夏震天都给季首辅下了双重保险的情况下,季家还能出事儿?
但马上,梦境一变,真相也迎来了揭晓。
恰是皇宫,皇帝殡天的丧钟敲响后,独坐于书房内的季首辅,望向窗外,先是怔愣了一会儿,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