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来清晰明了,好像直观的呈现在他面前一样。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他已无力回天。将来的朝堂如何,已不归他管。“谢元白。"季首辅突然唤了一声,声音如白水,太平太静,几乎无多少情绪。
这一声,彻底中断谢元白还想说什么的欲望。他看着季首辅,只听对方说。
“你这一路走来都太顺了,你是不是还没意识到自己站的有多高?你还没察觉,你就已经走到了如今这个位置,你握在手里的权力是把利器,稍有不慎就将伤人伤己。”
“未来的你,将走的更高、更远,那时你又该如何合理操控自己手中握着的权势?”
“空有善,是不够的。慈不掌兵,义不掌财,怯不称帝,善不为君。你手不沾血,就想坐稳高位?”
季首辅语带疑惑的问,最后笑了。
那一笑,叫谢元白怎么说呢?
像在看一个懵懂无知、不懂事的孩子,当然,从两者的年龄上来说,本也是的。季首辅都是可以当他爷爷的存在。
他叹出口气,语带感慨的道,“这是本首辅最后给你的提点,望你谨记。”包括先前说的,他也希望谢元白能记住。
“臣对君,下对上,敬畏、敬畏,敬在前,畏在后。无论何时,缺了一个畏字,你以为如今敬着你的人还会长久的敬着你吗?人心易变,只有敬没有畏,就像骑马失去缰绳。”
底下的座骑可以一时听话,但谁料的准,它会不会一直、永永远远的听话呢?
“本首辅宁愿选择脾气桀骜狂放的四皇子,也不选三皇子,但你不同,你选三皇子。现在,你赢了。”
但这种赢,又是真的赢吗?
季首辅不知道,也累了。他不确定将来的丰朝会如何,可事成定局,谢元白站在三皇子这边,陛下也站他那边。
他输了,输的彻彻底底。
他注视着谢元白的目光变得平静,没有感慨,没有怨恨,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心中什么都不剩下。
他冲其露出个没有半分笑意的笑来,更像假人在扯动面具,诡异,平静和冰冷。
他在提醒,也像在落定最终之言。
“人,是你选的;路,是你要走的。本首辅的劝告你听不进去,那便盼着你长路无悔,善始善终。
老夫去后,身上的担子将来多半会落在你身上,谢元白,这担子一旦落在你肩上,除非老去退隐,或者死,否则就没有再放下的一天。”“老夫希望你将来任何时候,都不要临阵脱逃,无论往后半生如何,顺利与否,是否艰难坎坷,你都要担起这该担的责任来。”他的身影走远,朝着远处宫门而去,背影一点点变得渺小,如一海沧粟,又像远去的孤鹤,带着寂寥归于云巅。此去不返,人间不回。7这一天,这一时刻,丰朝两代首辅之间的交替,已悄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