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谁又能保证呢?一切,就像坐实了季首辅得知温弘去蓝洄山核查金矿的事,所以紧随其后杀人灭口,还将山下一干村民尽皆屠戮之。随着时间过去的越久,殿中的气氛越是紧绷,在旁的崔公公眼观鼻鼻观心,更是大气儿都不敢出,身体僵硬如木头人。直到不知多久过去,方闻上首,传来皇帝沉沉的两字:“老季……
他的话没有说完,后面的话像是极其艰难,叫他一时也卡在喉咙里,可这语气代表的含义却已明了了。
皇帝更倾向于相信三皇……
一瞬间,跪着的季首辅,万分愕然的抬起头,看清那双眼中浓重的失望、痛惜之下,还有深深的复杂后,他不可置信颤声问,“陛下!难道您也信了三皇子对老臣的污蔑吗?!”
先前和三皇子对峙之时,季首辅虽明自己被摆了一道,但也没有太慌张,概因,那时他认为,皇帝是不会信的。
皇帝再清楚不过自己的为人。
他们相识几十年。
他们是君臣,也是好友,曾相识于微末,曾血溅过同一方战场,在生死间闯过,在阴谋算计中瞠过。
可正如夏震天了解自己,自己也同样懂夏震天,这……分明是在自己和三皇子之间,选择了保三皇子,不,是保未来的储君!三皇子会意,叩头一拜,掷地有声道,“首辅大人,到底是谁在污蔑谁,难道还不明显吗?”
季首辅不答,只是专注的盯着上首夏震天的眼睛。两人对视了不过三秒,看着他的夏震天就闭上眼去,像是因季首辅做出这种事而深感失望与沉痛,可又到底是否是因心虚呢,只有他自己知道。<1平复下心里的情绪后,他再睁开眼,那双眼中已全是漠然,面色森寒,声音又沉又冷的开口下令,“季首辅犯下大错,着,闭门思过,惩处、稍后再议。”夏震天垂下脑袋,不再看下方三人,“退下。”“父皇……"三皇子皱眉还要再说什么,就叫上首的夏震天,用力一掌拍在书案上,力道之大恍如雷霆。抬头,注视着他的眼睛又红又怒,布满红血丝,像要饮血的剑,又似吃人的猛兽,整个人怒气值已然达到顶点,处于即将爆发的边缘,几乎是咬牙切齿吐出最后几字。<1
“朕说,退下!”
一时间,殿内静若寒蝉,再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三皇子不敢再多说,只恭敬的俯首一拜道,“是,儿臣告退。”说罢,他起身就走。
而殿内,一跪一立的帝相二人,相互沉默着,空气冷的像冰,一片死寂。季首辅不再发出任何声音,也,再无话可说。夏震天双手撑在案桌上,垂着脑袋,没有看下首的季首辅;而季首辅,亦不再抬头注视着上首的帝王,跪坐于地,眼神发虚,仿佛神游,似还没从某件事中反应过来,又像,反应过来什么只是难以接受。终于,最后夏震天坐不住了。
他快速起身离开位置,快步去往后殿,但那背影,怎么看怎么像是在逃。“呵……“皇帝离开后不久,季首辅终于有了反应,可他再出声,发出的第一声,似悲似笑,极短促的一个音节,便似道尽他这一生来所有苦楚和辛酸无奈。自己一个人撑起身子,从地上站起来,苍老的身躯,脊背弯曲的似乎比从前还要厉害,脚下踉跄了一下,又站稳。
他最后注视着那张空了的龙椅,深深的看了两秒,然后缓缓转身,收回视线,不说一个字,脚步沉重的朝外走去,脸上所有的悲意、失落,渐成如枯草般的死寂,再找不到一丝生命力,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气。这一幕,刺痛了梦中不少朝臣的心,其中与季首辅交好之人,无不心痛。咬碎牙齿和血吞是什么滋味,眼下就是。
梦里的夏震天既愧疚,又无话可说,想回避也无可避之。文和殿外,早有一人站在空地上等候。
穿着三品官服的谢元白站在那里,就像故意在等季首辅出来一样。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他先是碰到了出来的三皇子,念及和季首辅有话要说,留在此处。
看着一步步向他走近的人,直到双方仅隔五步之遥时,方听谢元白平静地问了句,“这就是你想让我看的?”
“你想栽赃,没成功。"<1)
他像是在公布一个结论,诉说一个事实,冷静,淡漠。季首辅却闻言笑了出来,笑过两声便止。
他看谢元白的眼神复杂中带着嘲弄,像在看什么蠢货,又像在看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理解的某个存在,至于要理解什么、为什么而迷惑,恐怕只有此刻的季首辅自己知道。
直到五秒过去,季首辅开口了,也叫人明白,他此刻的眼神到底包含了什么。
他说:“你以为,陛下真觉得此事是我所为吗?你以为,他真信了三皇子所说的一切吗?”
“谢元白,不过是在我与你之间,他选择了你。”“在三皇子和四皇子之间,他又选择了三皇子。"<1所以他此刻的眼神,是失望、无力、沧桑,悲愤又不甘的,更深的,是一种想不通,想不通为什么被舍弃的人是他,为什么皇帝会选择站在三皇子那一边说到最末,他尾音沉下又升起,深深地吸了口气,像要压下所有的心酸和悲怆,将所有的落魄藏起,他依然是那个泰山崩于眼前而色不变的季首辅。只是,周身索绕的那抹悲意,挥之不去。
他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