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灭灭的烛火,复杂晦暗又神秘,“你或许可以成为他做错事时的锁链,在他要犯下错误之前,管控住他,提醒他不要如此;但你确定,自己一直有能力制住他吗?”倘若有一日,夏元安成为了皇帝,还能一如既往的像现在这样信任谢元白吗?谁也不敢保证。
谢元白蹙眉,一言不发的静静消化着这些话。室内陷入死寂。
良久,季首辅才好似主动退让一步,叹说,“陛下子嗣不丰,如果有更多选择,老夫也不想非要在三皇子和四皇子之间选一个。”可是没办法啊,就算是从皇室其他旁支过继,那也要有旁支子弟在才行啊。夏震天登基前,他那帮旁支亲戚在那个吃人的世道里,基本死的差不多了,或许还有存活于世的吧,但很难找。
到现在不也没冒出过一个宗室来吗,来冒认亲戚的,夏震天也不乐意接收。还有些亲戚,说不定都不知道自家有人当上了皇帝,谁知道呢。“你只看到四皇子桀骜,脾气更肖似陛下,却无陛下之能,爱动怒,但他至少根子是善良的,也不是全然听不进身边人的劝告,这一点,老夫看的清清楚楚。若有良臣辅佐,不出意外,是酿不成什么滔天大祸的。”“但三皇子……“说到这儿,季首辅停顿了一下,方道,“他确实各方面都比四殿下成长迅速,也更聪明。”
“可老夫无法预料,甚至不大好推测、预想出他若上位日后是何情形、是好是坏,所以不敢赌他,也不敢信他。”
“他太不可控了。谢元白,坐到老夫这个位置上,所看的就不得不远一些,更远一些,宁求稳,不可进。”
“天下能恢复到如今模样,不容易,丰朝…该一直长盛丰荣下去。”这长长的一段剖白结束,谢元白依旧盯着面前的茶杯沉默着。或许他也在思考,也在衡量。
央落也在想着,甚至思考,若四皇子上位真能完成任务吗?续命两百年,后代国君重要,但开国之后稳住根基的第二任国君才是至关重要的。“你怎么想?"最终,想了一会儿,央落未能拿定主意,问谢元白。谢元白抬头,没回答它,目光沉沉的看向季首辅,不再是先前的敌意,整个人变得更平静,但无形中的气势却也更加锐利。他郑重道,“我不信若有朝一日他掌权,会酿成比四皇子上位更可怕的后果,毕竟怎么看,当前都是四皇子脾气更′暴戾'′一些,若按季首辅您的说法来论,那倘若四皇子大权在握,难道就不会更加助长他的脾气吗?到时候他想做仁么,谁能管的了他?他连您如今的话,都不完全信任不是吗?”“岂不闻,暴君二字如何写?”
这一句话下来,叫季首辅脸色难看,沉重无比。他们私下讨论这个本就有些大胆,谢元白直白的说出这两字,更有些过了。二选一的答案,他选夏元安,也选择相信高乘风。既然选了,就没有回头改条路走的理由。
谢元白站起来,面色冷峻,居高临下的道,“您说四殿下的根子是善良的,那我也想问,难道三殿下本性就是坏的吗?他亦性善。”世人扑面而来的轻蔑、侮辱、不信任,好像他是一摊烂泥一样,难道这是他该得的吗?
恶意看人者恶,偏见人者,见偏也。
人从来不是单一的,人是万花筒,人人去看都不一样。“迄今为止,我只见过四殿下不拿底下人当人的,他又有什么大爱?是,这个不拿人当人,我绝不是指他做过什么草菅人命的恶事来,至少,我没看到他在我眼前做过,也没听说过;但,他待下,也绝对宽容不到哪里去!”谢元白先是想冷笑,但一侧唇角刚有点上扬的迹象就被他压下去,像笑更不是笑,倒不如说是讥讽,嘲讽的意味都要满溢出来了。“季首辅,你见过一河星船分两半吗?
那是地上的迢迢牛郎织女鹊桥会。康平三年十月十五那天,下官和建青不巧正好撞见过,那时,四殿下当真是好大的威风。”什么?
坐着的季首辅神情一怔,眼底带着些许错愕、意外,完全并没听懂谢元白话里指的什么。
谢元白也无意解释,深吸了一口气道,“可从下官和三殿下认识以来,从没见他做出任何一件欺压人和扰民之事,待上恭敬,待下谦和,说到善,他哪里不比您口中的四殿下更善了?”
偏心眼儿就偏心眼儿,不自知常有,但非要舞到自己面前,还扯一大堆来污蔑别人,通过贬低别人来抬高自己偏心之人,这就过了。谢元白不骂他个狗血淋头,都是看在他年纪大、尊老爱幼的份儿上。“华啦啦……”
梦中众人皆错愕。
只见满满一杯茶水,就这么径直被谢元白倾倒在脚边,那垂直的水柱,如一道冰冷的利剑,从半空扎至地面,留下一摊水渍,一同被丢在地上的,还有季首辅的脸面。
谢元白声音冷冰冰的道,“话不投机半句多,下官和首辅本就不是能坐在一起喝茶的关系,聊不到一起去也是正常。这茶,就不喝了,以后也请首辅大人不要浪费下官时间。”
操!敢问季首辅这辈子被谁这么下过脸面?谢元白的行为直叫梦中众人叹为观止,直呼一声"有种!”他是真敢啊!
“站住!”
果然,季首辅生气了。
见谢元白转身就走,他气的站了起来,但奇怪的是,在叫住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