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了,所以这到底算不算在拿我出气?
它一时陷入了思维的怪圈)儿。
谢元白却没空管它,因为他现在满心心都只充斥着刚才季首辅说的话。他反驳,语气算不上好的道,“您无非就是觉得三殿下生母身份低微,不及四殿下生母皇后娘娘高贵;你无非就是知道三殿下不得陛下看重,幼时不在陛下身边长大,和曾经一些人一样,认为他血脉有异、怀疑他非陛下亲生子,这样的话您曾经讲过吗?”
“不用说也知道,您从前定也是说过类似的话的。“谢元白自问自答,语气笃定。
说真的,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语气不善的跟当朝首辅季松延说话,不,又可说是叫板。
“这些难道不是事实?"季首辅被说的一怔,后答。随即明白谢元白为何生气了,他索性承认,“是,从前老夫是曾有过这种怀疑。但老夫可以直白的告诉你,当年在他被送回时,不光是老夫,陛下身边几乎无人不有这种怀疑。”他语调变沉,颇为语重心长又无奈的道,“你可知,他在敌营中长至五岁,他们母子才被送归陛下身边?“他像在强调,又像在暗示什么,“被与陛下不和、乃至曾有过节的敌军派人送回!这意味着什么真用我来告诉你?”他道:“那不是对方的好心,而是羞辱。”“五年多个日月里,你怎知他们母子在陛下走后,过着怎样的日子?怎么断定那就一定是陛下的血脉?再加上,三殿下幼时长的和陛下并不怎么相似,滴血验亲亦不准确,送回来时,又发生那样的事,他的生母高嫔又是……不等他说完,就见谢元白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烦的打断:“你扯远了!说的全是废话!”
季首辅”
他生生给呛的没声儿了。
这突如其来的沉默,委实太尴尬,叫梦中有人惊讶谢元白说话大胆之余,也有被季首辅当下这反应给险些逗笑的。
颇有种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的既视感。季首辅安静了两秒,方吐出一句:“不是你先说到这上面来的吗?”梦中众人发誓,他们从这句话中听到了幽怨的味道。稀罕,真乃罕见。
谢元白不觉得理亏,梗着脖子顶回去:“我可没说,不是您自己莫名其妙就给下官讲解上了三殿下当年之事来了吗?下官问什么了吗?”“是您说三殿下卑怯,下官老实跟您分析您从哪儿看出三殿下卑怯的原因所在而已。”
季首辅头大,感到心梗。
谢元白别过脸去,一脸懒得理你这个老头儿的表情。而季首辅呢?
他下意识抚额,后放下手,深呼吸了两下,才重新找回思路。他郑重道,“好,你就当老夫多嘴一言。”谢元白眼皮一翻,“本来就是。”
很好,季首辅又被气的一梗。
见此一幕,梦里人多是无奈又好笑,你别说,旁观季首辅是如何被谢元白三两句话间,气到变了脸色,还真挺让人直呼神奇的。怕是未来的季首辅也觉遇到谢元白,真乃遇到人生的一大劫难也,哈哈哈哈。
“行行行,老夫不跟你争辩这许多。"季首辅被逼到没招儿了,脸上的无奈更加明显,补充道,“老夫说的是正事。”怕谢元白又顶一句,赶紧跟在后面道,“老夫想说的是,三殿下的卑怯远比四殿下的桀骜难驯引发的后果,更加可怕和无法想象。”“……什么意思?"室内一静,谢元白这次没再急着顶回去,而是直白发问。季首辅也没再管先前的小插曲,认真的注视着他,声音缓慢而发沉的问,“谢元白,你见过绝境中人的反扑吗?”
他开始给谢元白讲起了例子,“在当年打仗时,老夫曾亲眼见过许多胆怯、不敢杀生,不适应战场血腥的新兵,在第一次上阵杀敌时,最初的恐惧过后,展现出的杀欲远比一些老兵都要重,也更加的凶猛强悍。那是明白自己退无可退,不想等着被杀,逼生出的一点勇猛。”“处于不利境况的人,尚且会因自身想要什么这种念想,而展现出远超平常的能力。”
“一个长期处于逆境中的人,一个几乎身边谁都瞧他不起的人,一朝拥有滔天权柄,你觉得他会用手中的权利做什么?是做好事,还是坏事?”“他很信任你,老夫必须承认这一点。可他对你信任,对你好,在你面前谦逊无害,大度宽容,不代表他对天下人也都如此。谢元白,他平素和你待在一起时的表现不仅麻痹了你,也叫你和陛下都忽略了这一点。
“一一他的心中,没有大爱。私情难了,敏而生怯。"1“甚至,心思深到有时叫老夫都难测。"季首辅抓了抓空无一物的手掌,眼神晦涩复杂,好像又看到那个少时站在树下,冷眼旁观军中别的年轻子弟围在一起愉快玩耍,而他却不加入进去、只是冷眼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眼里空的照不进任何事物的少年夏元安。<3
那时的对方心中在想什么呢?
至今季首辅也不敢说全然搞懂了,他语气依旧沉重,意味深长的接着道,“心卑而掌重权,恰如无力小儿手握巨剑,要么他最终会因拿不稳这把剑,而让剑掉下;要么,胡乱挥出的剑不受理智所控,不是伤到自己,就是容易误伤别人。”
“真到那个时候,他是察觉不到自己失控的,更无法克制内心滋生的欲望。"说到一半儿,他抬头,眼神如黑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