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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有意激三皇子,后者当然听出来了,语气激烈中带着惶恐,甚至因紧张不安,让他的声音听起来像快哭了一样。三皇子声量同样压的很低,抗拒,“可这不一样!”不用回头都知道,身后父皇等人肯定都在看着他们。这种感觉叫他如芒在背,可前方明明看起来一片平坦的道路,此刻却叫他更感觉荆棘难行,每一步都像被谢元白拖着走一样。眼看离目的地越近,三皇子语气更加焦急了:“谢君,放手!我没在跟你说笑,我的箭术真的不行的!我不是每回都能百发百中,这次做靶子头顶东西的人还是你,我、我真的不想!我真的不能保证的…”“一旦有个万一…不!我们这次不争了好不好?”“我回去跟父皇说不玩了!”
“一次落后给别人没什么的!”
他刚有转身的动作,立马被谢元白发觉并钳制住。“别动!”
谢元白吓一跳。
想拉三皇子继续走,后者却怎么也不肯动,怕逼急了他、三皇子直接大喊弃权,那可就真芭比Q了!
谢元白无奈,只得加重语气,双眼直视着他认真道,“高乘风!不准退回去!你再信我一次!”
什么高乘风?
梦中众人刚觉谢元白直呼三皇子名讳的行为很是大胆。没想到,这会儿又突然冒出个陌生名字。
但很明显,他是在叫三皇子。后者也果然没露出什么惊奇意外的神色。只是三皇子惯来淡漠平静的神情不再,而是罕见的染上了几分焦躁不宁,两人磨蹭着。
三皇子:“这不是信不信你的问题,而是我一旦失手,你就有危险!你叫我怎么射出那一箭?"<2
“那就什么都别想!”
谢元白远比他要坚决果断,已经打定主意的事情,很少能叫他改变。他拉着三皇子不放,坚决不让他退回去,“你就只看着我!不要去想其他任何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不会失手,我也不会死!”“夏元安,我们既然已经走上了这条路,就要一争到底,断没有退后的可能。一次不争、两次不争,总有一天我们会沦落至一败涂地的境地!"<1“难道你想输给四皇子吗?”
前方两人不是没听到后面人的谈话,只是不理而已。难道他们以为这么近的距离,自己会听不见吗?四皇子真心疑惑。
这回再装听不见,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于是,他和季首辅先后转过身。谢元白注意到他们的动作,赶紧掩饰好自身神情,匆匆落下一句,“记住臣说的,我相信殿下,殿下也该相信我才对。“呵,说够了没有?"四皇子忍不住笑,眼神讥讽又轻蔑的瞅着三皇子,仿佛料定对方一定会因′胆子怕事',所以退缩一样,“我就知道以老三你的性子,肯定会临阵脱逃,毕竟你向来如此。"<1
三皇子眉头一拧,心里不舒服。
谢元白比他先开炮,语气轻描淡写,“怎么会,四殿下拿箭对准首辅大人心里都不怕,我和三殿下怕什么?”
谢元白脸上不见一点儿被人听见说小话的心虚,很是悠闲自得的样子,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衣袖,不急不忙的补上后半句,“反正臣一个三品侍郎,哪及季首辅位高权重、在朝中身肩重任,为国为民做的事多。”“你当然比不上。“四皇子冷笑赞同,他当然不是没听出来谢元白话里的意思。不就是在暗讽他会失手还是怎么样,搞笑!谢元白轻撩起眼皮,两人目光直直撞上,一瞬间空气中好像有火花迸溅。谢元白露出个颇含挑衅的笑来,歪头,眼尾似带着把小勾子,“那四殿下待会可要小心了,万一伤着首辅大人哪里,这可怎么得了哟,也不知道您能不能担的起这个责?”
“管好你们自己吧!本皇子的事用你们操心?"四皇子语气不善,冷厉,扭头就走,懒得再看那二人一眼。
站在他身旁的季首辅目光复杂的看了眼谢元白,“谢大人多虑了,本首辅自愿上场与四殿下对射,就是真有万一,也不必四殿下为之负责。”谢元白闻言笑了笑,没再出言挑衅。
梦中见到这一幕的季首辅:嗯,真是长本事了,果然人在朝堂上待的时间越久,哪怕是块憨木头,也终会进化成浑身带点刺会扎人了的憨木头。都学会队阳怪气回敬人了。
同时,从这场比试开始之初,他就意识到了不简单。这哪是普普通通的又一考验,恐怕,到底立三皇子为太子,还是立四皇子为太子,大概率将在今天抉出。
三皇子和谢元白没看出来这点,却还是误打误撞走对了这一步棋,真是时也命也。
“您往那边再过去一点儿。”
说是游戏,但其实说是两组的比试还差不多。三皇子和四皇子站在靶场左侧,季首辅和谢元白并肩站在对侧。但刚和人站在同一水平线上,谢元白就开始了赶人。季首辅看他一眼,沉着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除了严肃阴沉,更看不出在想什么。闻言,还是默默往左挪了两步,和谢元白保持有五步宽。谢元白满意了,后轻声解释,“您别误会,我不是不想和您站这么近,而是怕我自己伤着您。”
“呵可……“季首辅平时不是个爱笑的人,但也没有那么不爱笑。但不难听,他这会儿的这声笑里,完全没有一点真心,全是对谢元白的无语加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