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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同语不同境(3 / 4)

站在原地。季首辅道:“很多人内心其实都知道什么是正确,什么是错误,但不是任何人任何时候都能坚定的选择对的事、对的人;有人沉溺于错,因为正确往往带给他们痛苦,错误令人欢愉,也使人迷失,他们不愿选择正确。”他知道,眼前的谢元白尚还天真稚嫩,或许还听不能体会自己话中深意,但有些话,他得尽早说。

时局变化若急风骤雨,谁知道下一刻风雨何时至?他已经老了,凡事喜欢提前做准备。

“本首辅愿你选择正确。”

“但到底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你更应该学会明辨。”“额…是。“谢元白被说蒙了,尴尬的应一声,甭管大佬为什么这么说,但他乖巧应下保准不会错。

但季首辅好像看出了他端庄认真的皮子下,两眼懵圈儿一知半解又不问的真实模样,心下又气又无奈的平静问,“你听懂了吗?”谢元白:“下官懂。”

笃定又认真的三个字。

然后季首辅就屈起两根手指,不轻不重的敲了下他的额头。谢元白:“???”

他蒙了啊,立时瞪大眼睛,颇感惊讶。虽说被打的不算疼儿,但还是下意识瑟缩了下,盯着季首辅的眼睛里除了不解就是懵。这还是待了这么多天以来,大佬第一次动手打他呢,明明往常哪怕他犯了错对方都没有动手打他,怎么这会儿他乖乖听话,还敲自己呢?谢元白实在想不明白,又不敢问。

嗫嚅了两下,一个字音都吐不出来。

“唉……"季首辅看他这怂兮兮的样儿,先是无奈一叹,后忽的就笑开,人也严肃不起来了,问他,“知道为什么打你吗?”这次谢元白说了实话,“不知道。”

“冤枉吗?"季首辅又问。

谢元白半迟疑半小心翼翼的点了下头,却不敢说什么。季首辅:“不明白就是不明白,为什么要装懂?”他道:“老夫又不会骂你,怕什么?”

谢元白这才知道大佬为什么敲自己一下,顿感委屈,又有些后悔,“那您不会觉得我很笨吗?”

他其实不想这么问的,但抬头,瞧见老人望着自己的眼神,那种无奈中又包含几分好笑的感觉,像他外公。谢元白不自觉就冒出一句。说之前没认真去想,说出来之后,倒是真心有几分在意起季首辅的回答了。季首辅身材瘦长,老了,身高比谢元白低半个头,夕阳将他的影子拉的倾斜且狭长。

他失笑,没有笑出声,只是唇角带上几分淡淡的笑意,像一个包容万物的长者、学识渊博的智者,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谢元白,“那你觉得自己笨吗?”额,这个问题……谢元白仰头望天,拒绝承认自己很笨,不算低声的嘀咕,“您耍赖,明明是我问您,怎么又把问题抛回来了。”季首辅心下摇了摇头,随口便说了句,“你要是庄知的学生,这会儿,只怕他戒尺早打下来了。”

不待谢元白回应,季首辅面上的笑忽的就顿住,慢慢收敛起,像是意识到什么。

因为他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自己不该这样讲的,这叫他脑海控制不住的冒出一个念头一-为什么要用庄知和他学生来作对比?自己又不是谢元白的老师。“罢了,没事。”

他单手背在身后,朝前迈步,招呼谢元白跟上,“走吧,天色很晚了。”“哦,"谢元白委屈应,半个字也不敢多说。心道,大佬的脾气真是阴晴不定啊,好端端的就教训起自己,但思及往常季首辅的好说话,这份安静还是没让谢元白维持多长时间。没走一会儿,他又敢说话了。

主动问季首辅:“首辅大人,庄知是谁啊?”季首辅想起这会儿两人还不认识,遂答道,“本首辅的亲传大弟子。”“哦,那您有几个亲传弟子啊?是不是已经做到桃李满天下?”不怪乎谢元白会这么猜,因为做到季首辅这个官职,学识又如此渊博,据他所想,该是少不了上门拜师的学生的吧?但季首辅答:“只庄知一个。”

说到这里,季首辅侧头看了眼身旁的谢元白。如果不算你第二次重来的话,他确实只有庄知一个亲传。两人并肩往前走着,谢元白声音轻快的围着他聊天,一会儿走在他左边,没一会儿又从右边冒出来,好奇,“那您怎么不多收点人做您的弟子?书上像孔子之类的人物,弟子不都多到数不过来吗,您就这孤零零的一个,好像…有点不太合大流哈。”

想了半天,他还是用不合大流来形容。

季首辅看他一眼,“怎么?你想当本首辅的亲传弟子?”“不不不、下官没这个意思。”

说完,谢元白意识到自己拒绝有点快,还有点干脆啊,等下,大佬不会误会自己嫌弃他吧?

对上季首辅平静无波的视线,他赶紧解释,“下官问这个就是单纯好奇,没觉得您不好,论起来,还是下官不配。”季首辅当然知道谢元白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更没误解他在暗示自己想拜他为师,谢元白这人,惯来做不来高攀。

然,末尾两字还是如一根软刺扎进季首辅的心,不轻不重的刺挠着,叫他想起梦里,那个青年说着′我不配'时的情景。<3那双眼.…背负了太多,如雪寒凉,带北风凄清,空无一物,唯余沧桑。今时今地,语境、语意都不同了,可不知为何,还是叫季首辅罕见的沉默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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