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方面,谢元白近日一直躲在房中悄悄沾水练字,因为就像季首辅所说的那样,手受伤总有好起来的一日,他得抓紧时间练习喽。之后哪怕在字形上还有几分不像,也能推说是当初伤了手筋、伤了腕骨所致,反正找大夫来,哪怕看不出什么来,他就咬死说使不上力,真要是到了最后一步瞒不过去,那就甭说了,等死吧。
反正谢元白是没辙了。爱咋咋滴吧,这狗屎穿越,一点儿也不小说。看出大佬冰冷无情的态度,谢元白直接纳纳的不敢再吱声,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没精打采的行礼应,“是,首辅大人。”首辅大人四字,叫的格外有气无力,这还是他近些天待在季首辅身边,最无力的一次。
外间有人看得好笑,季首辅终于硬起心肠一回,舍得好好治治这懒货了。“对了,最近你哪日有空,跟老夫走一趟,带你去见一个人。”“啊?“谢元白还沉浸在天降巨大任务量的打击中没缓过神儿,愣了一下,后思考,"这
“五天后,下官有一天休沐时间,不上值。”但……
“好,就定在那一日。”
季首辅一手拿着奏折,一手还提着毛笔,表情严肃的望着他,“到了那天,本首辅会派人来接你一道过去,你就在家待着,别乱跑。”但我想在家睡懒觉,再逗猫,一天美滋滋的生活就这么过去。闻言,谢元白所有的打算胎死腹中,整个人气息萎靡只剩苦涩,脸上看着还算平和稳定,心中早已是泪流成河。
“是……“语气迟缓的应。
他好不容易十天才有一天的假期啊,为什么还不放过他?他不当了,这官儿谁爱当谁当去,天杀的!古人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出仕当官啊!当然,原因啥的他也大概清楚,就是感慨一下、发发牢骚而已,甚至不敢谈拒绝。
哪怕谢元白有隐藏,但季首辅还是一眼就看出他的不乐意,不用想也大概猜到为什么,心里叹了句“没出息”,面上只字不言。上回梦中,他们陛下的那句'从前,老周在时',其中意味再明显不过。谢元白第一次任务时,四皇子十八岁,也就是明年,太子夏元宗会死于天灾。而那个时间段,他们陛下会说出那句话,这说明,他的好友周弗如周阁老必是死于明年秋日之前,也就是在太子发生意外前过世。他私下请示过夏震天,还往周府递了消息问过,那边倒是挺愿意一见谢元白这个他们梦中的主人公的,而夏震天也同样默许了,并无反对。如果在未来的皇帝看来,谢元白未能见上周阁老一面是两人的遗憾,那这次,就全当是补全了两人间的遗憾。
这天,谢元白忙到傍晚才走,是内阁所有人里走的最晚的一个。季首辅倒是一如既往的陪着他,留到了最后。“首辅大人,您每日公务这么多,怎么也没想着让自己轻松点儿?”两人走出内阁办公场地。
今日阴雨将将退去,斑斓的云彩如打翻的颜料桶,将天际地平线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云霞,从中还带着些微的粉。
皇宫道旁、檐下,宫人燃起一盏盏灯烛,火光在他们身后宫道两侧排成两列长龙。
谢元白走在季首辅身侧,浑身上下透着仿佛刚从牢里放出来般的畅快自在,眼睛左右乱看着,一会儿望天,一会儿看地,一会儿觉得周围太安静了,就克制不住的寻季首辅说话儿。
季首辅目视前方,自顾自走着,“轻松?站在老夫这个位置上,如何能轻松的起来?”
谢元白:“有些事你可以分给手底下人做啊,他们做的好或做不好,自有不同的结果来对待,凡事亲力亲为,很耗精力的。”而且季首辅年纪还这么大了,再这么多累个几年,身体指定垮了。季首辅微微一笑,没有答话。
“或许有一日,你也能明白。”
他分出一点余光来看谢元白,现实梦境好像在他眼前重叠,面前的谢元白有一瞬间变成梦里那个紫衣绶带眼神深沉而内敛的谢首辅,只是再一眨眼,又是眼前这个清澈干净如茉莉花的谢元白。<1晚风轻拂,季首辅声音又轻又缓的响起,“当官,没那么容易的。站的越高,身上的责任也就越重。需要亲自抓在手里的东西也多,一旦放.……他顿了顿,短短两秒间仿佛思考了很多,难以言说,“不是我想放,就能放的开的。”
“这倒是。"谢元白思考着,并非不懂这个道理,就是……不等他想完,就听耳边季首辅问他,“谢元白,你可曾设想过,若有一日你站在老夫这个位置上,会怎么做?做什么?”谢元白微怔,这个问题他没想过,也不敢想,一朝首辅啊,他哪儿有能力坐上那个位子,那离他太遥远了,做梦都不敢这么梦的。大佬是真看的起他啊。
有问,但答,“当然是该做什么做什么啦,尽一个为官者的本分。”“什么本分?”
“为国为民?"半陈述半疑问式的四字说出,叫季首辅默了一瞬,没说对与错,只是继续抬脚与身边的谢元白走着。
霞光微稀,太阳再降,过了半响,方听季首辅回复,“很对。”他语气渐沉,像宫道旁已燃起的烛火,虽偶有风过摇曳飘忽,但仍明亮而坚定,驻守成这片黑夜里的光明。
“但本首辅希望,你是认真说出这四个字的。”话音落,他停下脚步。谢元白不明所以,也随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