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想说。倒是季首辅,颇感意外了下,走向他问,“……还以为你要装没听见,一走了之呢?″
不夸张,以谢元白的性子,真能干出这种事儿。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明明都愤怒的起跑了的情况下,还能被自己叫住,乖乖站在原地。
不应该由着情绪上头,直接装作没听到吗?季首辅好奇。“外面下雨了……“谢元白尽量忽视来自季首辅身后一群人的视线,干巴巴地来上一句,视线落在面前的地面上,继续道,“我看您没带伞。就一起走。季首辅一怔,目光投向大门敞开的殿外。
秋雨无声而朦胧,灰蒙蒙的天,空气又凉又湿。出门时,还不过是比平常这个时辰的天要黑一点儿,上完朝,小雨就自云端落了下来。随风拂面,季首辅微顿,语气不明道:“偌大的皇宫,还怕寻不到一把伞?”
额这个……
谢元白一时有些纠结,不知怎么回答,“这不是您叫我等吗?”“老夫叫你等你就等?”
季首辅看着谢元白的眼中染上了叫人看不懂的深意,还有复杂。他不是不知好歹。他心感于谢元白这年轻人的良善乖巧和待人赤忱;,可又气他不争于、他的心肠太暖太柔,这根本一点都不适合出现在要做大事的人身上谢元白不懂他内心所思所想,只觉得这会儿的季首辅,多少有点无理取闹了。
听这语气,像是高兴,又像是不大高兴的。难道自己听话也有错?
算了,算了,大佬的脾气总是难以捉摸的,他只能自己安慰自己,后乖巧又疑惑道,“额……那下次……下官不听话了?”他小心翼翼试探,纳闷儿是不是大佬嫌他太听话了。季首辅沉默,他是这个意思吗?
他就是……唉,算了,不说了。
“走吧。”
他开口打断谢元白的胡乱揣摩,率先往殿外走去。再由着谢元白瞎猜下去,他怕好不容易能听懂人话一次,下次就又变回听不懂人话的顽石。
季首辅表示,那自己真的会谢。
本来带谢元白这看不懂上司眼色的笨蛋下属就够心累了,笨蛋要是还自觉′吸取此次教训,变得不听话,那就更心累了。“哦,好的。”
谢元白麻溜跟上,毕竞这可是朝堂最粗金大腿、众臣以上第一人,皇帝以下他最牛;再者,大佬从自己入内阁以来,就对自己多有照顾。还天天让他蹭饭吃,平常有些小错小闹也都包容了,别问谢元白怎么知道自己平常哪些行为做错了的?
问就是事后的直觉,和别人对他的反馈。
离了季首辅,他都不知道还能上哪儿去找对自己这么好的上司。跟在季首辅身边,他觉得自己满足极了。
走到殿外廊下,撑开伞,他走在季首辅右侧,左手手自然而然搭上老人另一边肩膀,同一时间,季首辅的叮嘱声响起:“下次,还是要听话…”“你干什么?”
本来正说着,生怕自己不回答,就成功让谢元白误解了自己的意思。没想到,突然感受到自己左边肩膀的重量,他话头顿住,看了眼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又转过头看向谢元白。
谢元白一手撑伞,一手搭在季首辅肩上,宽大的袖袍刚好将季首辅左边胳膊完全盖住,呈一个半搂着的姿势,将季首辅防护的严密是严密,但这姿势、怎么看怎么像和季首辅勾肩搭背,挨的极近。“嗯?"谢元白不解,“给您撑伞啊。”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行为有何不妥之处,毕竟从前他和朋友共撑一把伞时,也习惯这样照顾对方,以免对方肩膀被雨淋到。“咱们不是要回内阁吗?快走吧。”
说罢,直接挟着季首辅就走进了雨里。
刚走出殿门的人,正好见到两人勾肩搭背出走的画面,一个个克制不住自己的表情,露出惊讶。
犹记上一个敢跟季首辅勾肩搭背的,还是三年前他们陛下吧?那会儿,刚登基的夏震天心情好,有天就当着众人的面儿搂上了自家首辅的肩膀,笑称“好兄弟!”
现在,又见到这一幕的众人,直想叹一句,“谢元白你是真想跟陛下比肩不成?人家可是首辅,你一个五品小官儿,怎么敢的呀?”人怎么能有种到这个地步?!
也不知道平时季首辅是怎么忍下来的?
他们中不乏有人好奇。
可怜年近古稀的老人,完全拒绝不了亲切热情的大学生,直到走出去好远,听着伞面上清脆的′噼啪′声,季首辅才回过神儿来,又扭头看一眼谢元白。很好,后者神色平和,一脸无事发生的样儿。“唉……"季首辅突然的叹了口气,开口道,“谢元白,被扣半个月俸禄不打紧,可以从其他方面找补回来。”
刚才明里暗里觉得谢元白好笑的人里,有真心觉得这小辈单纯好笑的,更多的是一种逗趣、凑热闹的心态;但也有人心里吃味,心里不平谢元白的。季首辅知道谢元白此刻最关心什么,因而故意提醒。“还能找补的?"和季首辅混在一起好多天,两人间的距离也拉近了不少,甚至有时候,相处自然的让谢元白忘记和大佬的距离,然后他就能无视距离。好比现下,他低头看路,看见前方路上有一滩一米宽的小水洼,谢元白头也没抬的,一手撑伞,一手搂人,大跨步飞跃过去。但是,季首辅一步走不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