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叫夏震天再不想相信,也不得不承认,事实真如他所猜想的那样。季首辅在心中重重一叹,虽说很早之前他就有此怀疑了,但现在由央落亲口说出,也算是证实了这一猜想。
一一太子死后,皇位,果真就成了剩下三位皇子争夺的香饽饽。’太子的儿子……少帝,仅凭一个小孩儿,如何压制的住从战乱时期走过来的三位已成年的亲叔叔?
纵使看在与太子的情分上一时愿俯首称臣,但心总有难平,等到克制不住的那天,野心喧嚣而上,也就不意外造成丰朝历史上,两王相争,外贼侵入,少失帝位,英宗代为殉国之殇了。
而那引发双王之乱的大皇子、三皇子,料想历史上的结局好不了,定然是也死了。
呜呼哀哉……
央落给颇感好奇的谢元白解答完后,还不忘提醒,“你在面对这个朝堂大佬、人精时,小心着点儿,我很怕他看出你的问题。”什么问题?谢元白想了一下后,大概明白自身仪态和言行上多少还是有些不像古人,因此这会儿倒没有跟央落顶嘴,或玩笑,而是应一声,“知道了,我会小心谨慎的。”
玩归玩,闹归闹。
在这样一个陪皇帝从草根,到将天下都打下来的智囊面前,谢元白还是明白自己压根不够看的。就他这智商,人家碾压他不费吹灰之力。但尽管此时的谢元白和季首辅没有多少接触,然将来的事,谁又能说的准呢?
后来的情况,更是任谁也没想到。
梦中场景徒然一变,变成泰宁殿中,群臣为立太子一事吵的热闹的画面。前一个说:“太子已去,储君之位关乎江山社稷,不可空悬。臣纵悲戚,亦不可不为国计,四殿下乃皇后娘娘所出,又与已故太子殿下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论身份,他当为继。”
这话一出,立时就跳出三四人附和。“臣等请立四皇子为新任储君!”但亦有持不同意见的,一个蓄着胡子的中年官员就站了出来,辩驳道,“李大人此言差矣,四殿下与已故太子殿下是亲兄弟,那与三殿下就不是亲兄弟了吗?您也说了,储君之位关乎江山社稷,那论及重立太子的人选,就不该只看是否是皇后娘娘所出,同样都是陛下的儿子,身份上有什么差别?”此人坦然一笑,“本朝可不重什么嫡庶之分,重立太子,当然该任贤取能。“说罢,拱手向上首:“三殿下聪敏仁善,又年长四殿下些许,论才干品行,亦远胜四殿下,臣愿举荐三殿下为新的储君!”先前推举四皇子为太子的李大人闻言一怒,怼道,“胡大人你莫不是忘了早年间三殿下母子之事,说句不好听的,三殿下到底是否为陛下亲生血脉还尚且存疑呢,如何能够继承大统?”
大殿最前面,帝王玉阶之下,两个皇子前后站成一排,像玻璃柜中供人观赏的展品,不发一言。
听到这话的三皇子,心像被针扎了下一样,抬头扫了这位李大人一眼,没多说什么,藏于袖中的手悄悄捏成拳。
“我看你才是大胆,胆敢质疑皇室血脉!你看看三殿下的长相,与陛下哪里不像是亲父子了?若你非要揪着嫡出一事不放,你莫不是忘了,陛下从前在家中既不是最长,也非嫡出,却是陛下最为英明神武,夺得了天下。难道你还想要陛下将皇位拱手相让,给其他兄弟不成?"胡大人寸步不让。“当然不是!"转眼一顶天大的帽子扣下来,李大人心头一慌,被怼的哑口无言,但不放弃,寻找新的措词反击。
逐渐的,两人的争论演变成了两波人的嘴炮对轰,但到底还是提议立四皇子为太子的声音更多一些。
而上首,似还沉浸在丧子之痛中的老皇帝,这会儿冷着张脸,眼中带着些微红血丝,好像一只受伤高居上首的狼王,冷眼注视着底下的群狼为了能多吃些肉而争抢,看群臣或因情、或因利等各种原因而为新太子的人选争斗不休,他始终注视着,一言不发。
直到最后,他也没说什么,没留下一句话的默然走了。太监崔公公急急忙忙喊了声,“退朝!”
然后便紧随其后,追着皇帝而去。
看来这是第一次任务时,太子夏元宗刚死,紧随其后朝中发生的事。这场争论进行到一半儿时,梦中大多人已经意识到。梦中夏震天强行稳住心神,扫了眼朝堂前方,并不见他大儿子的踪影,心神疲惫下却更是心下一凉,不敢去想夏元武去哪儿了,又觉难道是被他赶去封地了?
而谢元白呢?
梦中众人看到,在刚才那场立谁为太子的风波中,满殿喧闹声里,他始终平静的立在自己的位置上,仿佛置身事外,身着内阁五品大学士的官服,过程中只鲜少的拿视线扫过当时场中争的最激烈的几人,全程不发生一点动静。而像他这么干的,还有不少中间派的大臣,以及朝中身居高位的那几个。这场风波才刚开始,沉住气的人很多。
说实话,谢元白竞然没有跳出来,多少是叫一些人意外的。他们还以为,以谢元白的单纯无知程度,该是会跳出来为三皇子摇旗呐喊了,难道是……这会儿的他还没有择定要辅佐三皇子?但紧接着,做梦的众人就知道他们想错了。“谢元白,留步。”
皇帝冷着脸不发一言走人后,底下吵的正凶的臣子们也意识到,他们吵的太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