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瓒意识到,这是林蓉第一次主动馈赠,她从来任他予取予求,竞有一日,林蓉朝他伸出了手……
林蓉拉着裴瓒来到暖阁,她合上房门,又取烧火棍挑了挑炭盆里将熄未熄的银炭。
屋内顷刻间变得暖和,林蓉仰头望向裴瓒。“大少爷,我有话和你说。”
裴瓒淡淡嗯了一声。
林蓉斟酌言辞,同裴瓒解释:“我已经和玉奴说了,我会收拾行囊,回到西域。近日龟兹国不太平,我回去以后会观望一下战情,若是战火会波及主城,我就带着大黄、芝麻他们往疏勒国跑.……”疏勒国是西魏的藩属国,离凉州很近,又远离龟兹国,很合适林蓉避身定居。
她已经让杨峰帮忙照看家禽家畜十多日,不能再继续麻烦旧友,总得回家接手这些琐事。
可裴瓒的性情阴沉,远不及裴嘉树一个小人儿豁达开明。听闻妻子要走的话,他的心火涌动,竞难以忍受。高大峻拔的男人欺近一步,黑影如山笼罩,将林蓉困在其中。他伸出冷硬的长指,死死擒住林蓉的手腕,冷不丁将她圈进怀中。裴瓒低头,那双深秀冷目凝视林蓉,试图在她口中听到旁的话语。偏偏林蓉被裴瓒的动作惊到,一时之间竞忘记挣扎。裴瓒拥抱林蓉的力道很紧,油润细长的墨发流泻,水帘一般满覆林蓉的肩背。
他用尽全力将林蓉纳入怀抱,恨不得将她塞进胸膛,融入骨血,可无论裴瓒如何覆没林蓉,林蓉仍是不为所动,她心明如镜,她高高在上,她不会被邪玷污,不会被阴邪吞没。
裴瓒不知该如何拥有她。
“为何非要走?林蓉,你已舍下我五年,你应当陪我一生一世,你不能生出逃心!”
裴瓒腹中烧着燥火,暴虐的杀心攀至顶峰。他的眸光晦暗,幽幽盯着林蓉,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吞噬肚中。
裴瓒原以为,利用裴嘉树便能激起林蓉的母性,便能将她囚在身边。可裴嘉树愚钝,他竟也愿意放手,令裴瓒的筹码毁于一旦。裴瓒输得彻底,他没什么可以留住林蓉的东西.…2林蓉记挂所有亲朋好友,就连家畜她也耐心照料,唯有裴瓒是被林蓉舍弃之物。
唯有他爱而不得!
“我该囚住你,该困住你,该斩断你的手脚,该将你缚于屋中…林蓉,你待所有人都仁善,唯独待我一个残忍!"<1林蓉听出裴瓒的肃杀之意,她的后脊战栗发怵,她被裴瓒抱在怀中,她被成千上万的锁链束缚,身陷囹圄。
林蓉又一次跌入泥泞的深潭。
那种被毒汁蛛网拢住的窒闷感愈发强烈,她几乎要透不过气。林蓉双目僵直,仿佛一根腐朽的死木。
她任裴瓒占有,她无动于衷。
裴瓒从林蓉凄怆的反应中,确认了一件令他肝肠寸断的恶事。裴瓒不免眸光幽冷,语气森然:“林蓉……你厌我?这么多年,你一直恨我是吗?若你心里存气,大可取刀剑伤我!”裴瓒似是寻到了破局之法,他单手抽出蹀躞带上的匕首。噌的一声,清越刃吟响彻屋舍。
一把削铁如泥的冷刃就此横陈于林蓉掌心。裴瓒双目赤红,他一手擒住林蓉的细指,教她握紧那一把匕首。裴瓒疯魔地攥住林蓉,逼她持着那把嗜血利刃,狠狠剜向他的心口。冷锐的刀锋向前,气势凶悍,直指裴瓒心腑。是恶鬼授道,妖言惑众,他在逼菩萨杀生。裴瓒没有给林蓉犹豫的时间,他用力将那把刀尖压进胸口。4一抹血迹泅出,男人身上的青色长袍瞬间绽开了红梅。<2血腥味骤然浓烈,血浆爆开,溅上林蓉的雪白下颌,血味散在室内。馥郁的檀香混淆着醇烈的腥气,氤氲屋舍,钻进林蓉的口鼻。她低头,痴痴看着那一把渐渐没入胸膛的匕首。她竭力止住攻势,不敢让整把匕首都刺进男人的躯膛。林蓉无力抵抗,只能眼睁睁看着裴瓒自.残。看着林蓉不忍的神情,裴瓒竞觉出一丝快意。<3他莫名轻笑一声,低头吻了下林蓉的嘴角。5林蓉仍在怔忪,就此裴瓒轻易撬开了她的齿关,挤进她唇舌嫩腔。他汲取林蓉甘甜的唾津,与她不死不休地纠缠。情念与渴欲.交织,畅快与痛意混淆。
林蓉被吻得溃不成军,一面要收着手中力道,避免裴瓒这个疯子压向锋锐利刃,一面要仰头承吻,偷得一瞬喘息的余地。在林蓉的口中,裴瓒尝出了令人颤栗的鲜血,他觉不出痛感,只想溺死在林蓉的吻里。
待他吃得餍足,终是凉凉一笑,诱惑林蓉。“不敢杀生么?断去一手、一臂足够吗?林蓉,我把债还你,我不会躲……试试看么?杀生亦很畅快,兴许你会喜欢。”这是裴瓒喜爱的事,他既要拉佛陀菩萨入魔,自要教她如何得趣。林蓉咬住下唇,她不敢苟同。
林蓉仍麻木地持着那一把匕首,她的手脚渐渐无力。可林蓉的发簪已被裴瓒信手拆下,那一头乌发散落,蜿蜒双肩。裴瓒再次覆来,他松开了女孩不盈一握的腰肢,只单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林蓉的青丝倾下,满溢裴瓒的指缝,被他温柔地挟在指尖。裴瓒任林蓉行刺,他视死如归,只知低头索吻。死了好啊。
死在林蓉手中,她这样善心肠的人,定会记他一辈子。<4裴瓒寻到了出路。
他阴冷地诱她:“林蓉,若你想……便杀了我吧。”裴瓒还在索求,他的凤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