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鞋子褪下后,足衣也只湿了拇指大小的一点。
只这一点点的湿,她就难受得不肯走路,分明是在故意耍赖。裴怀瑾用了几分力道捏了一把,她叫了声痛,裴怀瑾也没理她,兀自走出了寝房。
青见手里还拎着那条鳜鱼,问他:“郎君,这鱼要如何处理?”裴怀瑾也不知她非要把鱼带回来做什么:“等她出来,你问她。”沈悠然换好了干净的足衣与绣鞋,出来后,便叫汀兰去找把小铲子和一块黑布来,她则来到青见面前,望着他手中已经死的透透的鱼,满脸愧疚道:“这条鱼虽然并非我亲手杀死,但它死在我的眼前,我终究不忍,一会儿咱们把它坞了吧?”
青见不能理解:“少夫人,它是鱼…
“鱼怎么了?”
“埋了可惜,少夫人不若赏给我,我拿去清蒸。”“唷……"沈悠然皱起眉头看了他一眼,“你杀了它,还要吃它?还是厚葬了吧……”
厚葬?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青见,第一次表情有些失控:“那要不要再给它立个碑?”
“那倒不用……”
青见不再与她多说,转而看向裴怀瑾:“郎君,你怎么说?”裴怀瑾还是第一次看到,平日里惜字如金的青见,今日竞然说了这么多话,一时也起了逗他的心思:“那就……埋了吧。”青见没再说话……
但是沈悠然觉得他的眼神在骂人。
丹若拿来铲子和黑布,沈悠然叫她用黑布将鱼裹住,去院儿里的玉兰树下挖个坑,把鱼埋了。
丹若与青禾亦习惯了自家姑娘偶尔的幼稚行径,并不多言,依着她的吩咐各自去忙了。
此时厨下的人送来了早膳,折腾了一早上,沈悠然也饿了,坐下吃了几口,觉得味道不太对劲:“我前几日吃的早膳味道都很不错,怎的今日差这么多1“前几日还未查出是何人给你下药,故而没敢叫你吃府里做的饭菜,你前三日吃的,都是青见亲自去外面的酒楼里买来的…”“好吧……“沈悠然捏着筷子,悻悻地夹了一块酥琼叶。唉,早知道刚才就不故意气他了。
裴怀瑾用完早膳后便出了门,临走前嘱咐她,今日去辞忧院,注意叔嫂避防,不要与裴怀安走得太近,不要待太久,午膳之前要回来。这话说的,好像她和裴怀安之间有什么猫腻一样。“你信不过我,还信不过你自己的亲弟弟么?”“你们二人没一个叫人省心的……”
大
将近辰时,裴家府内外的管事们陆陆续续赶到了辞忧院,沈云姝已经在中堂等候着了。
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每次只一位管事进入中堂,其余的则三三两两聚在廊下,小声说笑聊天。
裴怀安从中穿过,往书房中走时,听到了他们在谈论一件刚发生的趣事。“听说,今早大少夫人在厨房被一条鱼吓晕了……”“是什么鱼?还能将人吓晕?”
“说是条巴掌大的小鳜鱼.……
“那鱼长得是丑了点,但也不至能把人吓晕……“是真的,听说大少夫人晕倒后,还是被大公子抱回去的……”“那看来的确吓得不轻……”
沈悠然被鱼吓晕了?
这么好玩的事情,他居然没能亲眼看到。
想着待会儿她就要来辞忧院,裴怀安心生一个有趣的主意,想着待会儿捉弄一下她。
趁着夫子还没有来,他快步跑去书房,叫庆梧给他研墨,他铺开宣纸,拿起紫檀羊毫蘸了墨汁,垂眸画了起来。
他虽读书极差,但在作画上却颇有几分天赋。不多时,一只活灵活现的鳜鱼便出现在宣纸上。裴怀安往窗外瞥了一眼,沈悠然还未过来。很好。
他吹干了纸上的墨迹,将其从两端卷起,揣着出了书房,蹲守在来辞忧院的必经之路上。
堂中的沈云姝一边翻看账本,一边听庄园的管事与她细禀今年庄子的收成,不经意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出了院子……是裴怀安,他莫不是又想逃跑?
沈云姝分不开身,只好吩咐汀兰追上去瞧瞧。不消片刻,汀兰便回来了,与她低声耳语:“郎君他没逃,他藏在银杏树后面,说是要给大少夫人一个惊喜……
这混球!昨晚还因为梦到三妹妹而羞愧得抬不起头来,今早知道三妹妹要来,就迫不及待的去院子外面候着了…
沈云姝″啪”的搁下手中的狼毫,惊得正在禀事的管事一怔,小心问道:“七少夫人,可是我哪里说得不对?”
“李管事先喝杯茶润润喉,我去去就回。“她得赶紧出去把那个混球揪回来。孟冬之初,风过尤寒,一夜之后,青石板上又落下许多枯叶,另有一些银杏果,被那些来辞忧院的管事们踩得一塌糊涂,即便扫过,仍留下一团团的乌糟,负责洒扫的婢仆们只好提了几桶水过来……裴怀安躲在粗壮的银杏树后面,时不时探出头去,终于瞧见了姗姗来迟的沈悠然。
唇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他两只手攥紧了方才的画作,正欲待她走近时吓她一吓的,可忽然瞧见一个丫鬟神情有异,拎着水桶鬼鬼祟祟地跟在沈悠然后面虽然不知道那丫鬟要作甚,但明显不怀好意,昨日祖母才因为沈悠然罚了二婶,难保不是二房那边有人想故意报复她。于是赶忙跳出来,想要提醒沈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