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日她都会离开,但是在听到她说要不了半年就能真正和离,他却一点也不开心,甚至有些生气。<1这种别扭的情绪因何而来,他自己也猜不出。沈云姝见他这脾气倒是和三妹妹挺像的,而她身为大姐,向来很会哄弟弟妹妹。
“好啦,先不生气了,"她摸了摸他的头,见他还不肯定,又抚上他的脸,“瞧你,脸上的伤若是再不上药,留下的疤痕怕是几个月也消不了。这般好看的脸,若是添了瑕疵,岂不是叫人心疼?”
“那你心疼吗?"他扭过脸来问她。
她的手来不及收回,被他那双好看的唇蹭到了手心。掌心的触感,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柔软的,温热的,猝不及防的…两人一时都怔住了。
还是沈云姝先反应过来,缓缓将手放回膝上,笑道:“我当然会心疼。”裴怀安心中一漾,坐起身来,暗暗咬着忍不住上扬的嘴角,傲娇着将脸扬起:“那好吧,你给我上药。"<3
沈云姝从案几上拿过药来,先将他脸上的擦伤仔仔细细涂了,后又垂下颈子,去给他手背上的擦伤上药。
他脸上的擦伤看着严重,但其实只伤了表皮,略微渗出了些血珠,薄涂一层药膏就好。手背上的伤口就深了些,须得仔细清理了,再厚涂些药。裴怀安虽小她两岁,但到底是男子,身量比她高,手也比她大。几根柔软的手指探进他的掌心中,大手被她抬起,裴怀安忍不住轻蜷指骨,虚虚握住掌心里几根柔芙。
垂眸看去,刚好看到她挽起的墨发下,一截暖玉似的脖颈,线条清丽,泛着层柔光。
喉结滚动了一下,脑中便浮现出那日在马车上,他拱进她的肩颈…脸上迅速泛起一阵滚烫,身体里也窜起一股子热意,叫他整个人像是要燃烧起来了。
沈云姝将他手上的伤处处理好后,轻轻吹了吹,待那药膏晾干了些,才抬头看他。
甫一抬头,竟发觉他脖子上还有一道伤口。伤口细长,在他的下颌与脖子之间,位置隐秘了些,难怪之前没有发现。“别动。“她捏住他的下巴,抬起,叫那伤口完完全全展露出来,而后蘸取药膏,一点一点按压上去。
见他喉结滚动的厉害,她以为是弄疼了他,便愈发放轻了力道,动作也放缓了些。
终于将伤口处理妥当,药膏涂得有些多,担心被他的衣领蹭到,她便凑过去,对着那道伤口吹了吹。
腰上骤然一紧,沈云姝被一只大手带着,栽进他的怀里。她一手举着药,一手拿着竹制敷药匙,没有多余的手抵挡,被他拥了个正着,鼻间撞在他的肩上,吸了一鼻子少年身上带着几分汗气的青草香。“怎么了?”
“你、你方才朝我吹气……“方才往他手上吹的时候,他尚不觉得有什么,可那道温润的带着浅香的气息落到自己的脖子上时,恍若是一个轻柔的吻,隔空落了下来。
完了!
他想,今晚肯定又要做那样的梦了。<2
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过了,裴怀安忙又放开了她,找补道:“那个……我脖子怕痒,你别朝这里吹气…”
“对不住,我不知道这个。“沈云姝搁下药,以手做扇,帮他扇了扇,眸中溢出浅笑,“好了,这两日洗漱的时候注意些,莫让伤口沾了水。”“好。”
“待会儿用过午膳后,你先午歇两刻钟,下午我在书房等你,帮你温习一下之前的功课,明日便请夫子过来正式给你授课,可好?”“…好吧。”
“真乖。"沈云姝对于方才的事情全然不放在心上,甚至见他今日这般听话,还心情颇好地又摸了摸他的头,“那我叫人去传午膳。”裴怀安偏了偏头,任她摸:“嗯。"7
夜里,小雨忽至,裴怀安睡在厢房的床上,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以一种虔诚的姿态躺在床上。
今晚他准备充足,提前叫人在熏炉上温着水,枕边放着干净的帕子和亵裤,只等着那一场春梦。<3
然而房中的小灯盏里灯油都快熬干了,他仍是没能入睡。奇怪,上午他在牙道柳径打马球,下午跟着沈云姝在书房温习了两个时辰的功课,按理说今日无论是身体还是头脑,都该疲倦了,怎的今夜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换了个姿势,侧卧着,将被子拥在身下。这个睡姿舒服了许多,缎面的被褥里,填的是上好的蚕丝制成的丝絮,轻盈如云,蓬松柔软,让他蓦然想起白日里他下意识将她拥入怀中时,也是这般的触感。
不,她比云朵还要轻盈柔软,身上还有茉莉花的香气。她的味道是甜的,他尝过,虽然那时候他的意识不清明,但还是记住了她的味道。
他嗅了嗅怀中的软衾,不香也不甜,要是能拥着她睡就好了……不对,他怎么想到这里去了?
更不对的是,随着脑中浮现的那些画面,他身体的某一处竟然不知什么时候起了变化。
“啊!"他叫了一声,惊恐地坐起身来,眸子难以置信地盯着被子下面的某处,喃喃道,“我还没有睡着呢,你怎么就起来了?"3屋外的庆梧听到了他的声音,敲门问他:“郎君,怎么了?”“没、没事……不,有事,你进来!”
庆梧推门而入,见自家郎君神情呆滞地坐在床上,好似受了很大的惊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