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给,祖父。”裴老爷子接过了石榴,转而却交给一个仆从,吩咐对方:“你去,把石榴拿给安哥儿吃,他最喜欢吃石榴了”
看来老爷子又糊涂了。
裴怀安已经见怪不怪,给那仆从递了个眼神,那仆从便捧着石榴假装去送了。
老爷子看了他一眼,表情带着责怪:“叫你摘个石榴,反把我的石榴树折了一大枝,赶紧收拾了,去擦药吧……”
裴怀安无奈地与沈云姝对视了一眼。
老爷子负着手,悠哉悠哉地离开了。
沈云姝见地上的残枝上还挂着一颗石榴,便摘了下来,递给他:“走吧,回去上药。”
裴怀安懵懂着接过那个石榴:“你给我这个作甚?”“方才祖父不是说,你最喜欢吃石榴了么?”“祖父糊涂了,我打小就不爱吃石榴,这东西要吐籽儿,我嫌麻烦.”“这样啊,那还给我吧…“沈云姝欲将石榴从他手中拿回来。裴怀安攥着石榴往后一躲,笑道:“给都给了,哪有要回去的道理?2”“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吃……”
“不吃,拿着把玩也好。”
沈云姝好笑地觑了他一眼:“随你。”
两人穿过前堂,并肩走出了椿萱堂,沿着游廊往辞忧院走去。“方才祖母交代给我一件事,我一个人做不到,需要你帮忙…”裴怀安掂着手中的石榴,漫不经心道:“什么事?”“她叫我们同房……<1
……“裴怀安手中的石榴一个没接住,摔倒地上,骨碌碌滚出去好远。他转头,惊愕得看向她,说话都变得不利索起来:“这种事……我帮你?不、不太好吧,咱们不是假……
沈云姝才恍然察觉自己方才言辞有失,瞬间红了脸:“不是那个同房的意思?是不想叫我们分房睡了,以后,你晚上回正房睡,可好?”“我……”
“你放心,寝房我已叫人布置好,届时我睡在罗汉榻上,你睡床上,中间有屏风隔着,谁也瞧不见谁。”
“可是………
想到晚上要与她同处一室,他心下的第一反应,竞是十分开心,可随即又想到一个巨大的隐患:他夜里总时不时做春梦,每每做那种梦,醒来裤子都要温湿一片。
此事除了庆梧,旁人都不知晓,若是与她睡在一个房间里,万一被她发现了…….
“不行不行,我不能与你同在一个房间里睡觉。"他连声拒绝。沈云姝原以为自己安排得如此周到,他定是会同意的,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大:“为何?先前我们不是说好,明面上要装作夫妻,若你一直不肯回正房睡,难免叫人察觉出异样……”
“反正就是不行。"若是被她发现了那件事,自己的脸怕是就丢干净了。沈云姝见他支支吾吾说不出个缘由来,左右就是不肯答应,只好暂时作罢。转念一想,她既然在裴家不会待太久,也不必强求他与自己共宿一屋。想来至多半年,陆翊的案子就能破,她只稍找个理由应付过这段时间就可以了。心思一动,这便有了主意:“你既不愿就算了,日后你好好读书,回头我便同祖母说,你想专心读书,不想被外事打扰,想来祖母也不会多说”读书?
专心读书?
他怎么可能做到?
“我只能保证我的身体在书房里……“至于心在哪儿,他也控制不了。1“不行,你若心思不专,岂不是辜负了夫子的辛苦教诲?”“可我实在学不进去,这东西又不能佐以葱姜吃下去,我也没有办法。“那就自明日起,我陪你一起在书房读书。”“你莫不是忘了,当时咱们说好了…”
“我没忘,"沈云姝打断他的话,“不过这个约定可以改一改了,你只需忍我半年,半年之后,咱们应该就能真正和离了。”和离?
半年?
“不是说好一年么?"<2
“那只是最坏的打算,现下看来,我应该不会耽搁你那么久的时……”“你……”裴怀安一时怔住,好一会儿,才扁着嘴道,“你怎么说话不算话?说好一年就是一年,她凭什么自作主张改成半年?<2“这不是好事么?“"沈云姝不明白他为何一副生气又委屈的模样。<1裴怀安瞪了她一眼,抿着嘴不再发一语,闷着头走得飞快。沈云姝追不上他,只好落在后面慢慢走,待她回到辞忧院的时候,裴怀安已经把自己关在西边的一间厢房里了。
她让汀兰找来伤药,交给庆梧,叫庆梧进去给他上药。庆梧端着药,敲了好一会儿的门才进去,可不消片刻就出来了:“少夫人,郎君说不用上药。”
“不上药怎么成?"虽然只是些擦伤,但若不上药,不仅愈合得慢,也容易留下疤痕来。
沈云姝从庆梧手中把药接过来,走了进去。这间厢房本也是裴怀安用来放置宝贝藏品的地方,成亲后叫人将那些东西归置了,搬进来一张床,他夜里就在这里安置。此时他已经甩了鞋子,侧躺在床上,背对着沈云姝生闷气。沈云姝将药搁在床边的案几上,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你同姐姐说说,为何突然生气了?"<3
裴怀安往床深处拱了拱,一张俊脸埋进枕头里,闷哼了声:“我不知道!”他的确不知道自己为何生气,正如她所说,她提前离开本是好事,两人本就是假夫妻,和离书都写好了,早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