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喜假手旁人,沈悠然便没坚持,自顾自爬回床上,将自己置于中间的枕头与被子拉到里侧,留出一半的位置给他。裴怀瑾转身去换了衣服,洗漱回来后,自柜中拿了枕头走了过来。沈悠然以为他还要折回去拿被子,不曾想他将枕头置于她的枕边后,便褪鞋上来,抬手去扯她的被子。
沈悠然忙抓紧了被缘:“你扯我被子作甚?”他平静道:“两人盖一张被子足矣,没必要再多添一张占地方。”“可之前不是一人盖一张么?”
沈悠然死死抓着被子不妨,但抵不过他力气大,还是被他扯了一半去。被子一起一落,男人的身体便挨了过来。
“我们是夫妻,若一直分被而眠,何时能圆房?”吓得沈悠然一个骨碌爬了起来:“今晚要圆房?”“不是今晚,"裴怀瑾姿势端正地躺下,侧眸看她,“我会给你多一些时间,但你也要尽快适应妻子的身份。”
不是今晚就好。
比起圆房这件事,同盖一张被子倒显得没那么难以接受了。<8沈悠然小心翼翼地钻回被子下面,攥着被角勉强将自己盖好,但中间与他隔了一些距离,以至于被子中间空着,冷气便侵了进来。“不冷么?"裴怀瑾悠悠开口。
沈悠然嘴硬道:“不冷。”
“随你。”
裴怀瑾没那么怕冷,加之这两日初入枢密院,要学得东西多而杂,白日里耗费了他不少精力,现下纵使不太舒适,但还是很快就有了睡意。反而嘴上说不冷的人,却是辗转难眠,长吁短叹,不停地在被子下面变换着不同的姿势,搅的被子里本就稀薄的热气越来越少。裴怀瑾每每要睡着时,便被对方闹出的动静惊醒,如此几次后,饶是他脾气再好,也没了耐心,闭眸将人一把捞过,按进怀里,像是在马车里那般将人困住:“安生些,我明日还要早起上值……
怀中的人儿想要挣扎着逃脱,他翻了个身,彻底将人压住。她终于不动了。
裴怀瑾满意地睡去。
可苦了沈悠然,在他的怀中,瞪着眼眸,直至半夜才堪堪睡去。2大
次日清晨,东方既白,凝露的枝叶在晚秋的晨风中微晃。沈云姝摘下披风上的帽子,立在椿萱堂外,准备给老太太请安。裴怀安生母早逝,她上面没有婆母,本不必晨昏定省,但裴老夫人健在,待她颇为怜爱,是以沈云姝每日都会来椿萱堂行晨谒礼。老夫人梳洗妥当后,蒋嬷嬷便唤沈云姝进去,彼时二房夫人抱着账本姗姗来迟,与她一并走了进去。
请安,奉茶,一番寒暄之后,裴老夫人问沈云姝:“安哥儿可回来了?”自那日回门之后,裴怀安叫庆梧驾马车离去,便一直没有回来。“还未,孙媳今日打算出去寻他。"毕竞她已经答应了裴怀瑾,日后要督促裴怀安读书,眼下当务之急,是先将人找回来。“可知去哪里寻?”
“现下还不确定,不过祖母放心,孙媳一定将七郎寻回。”裴老夫人看着温婉懂事的孙媳,愈发怜惜:“安哥儿被他爹宠坏了,不懂事,委屈你了。”
“祖母,孙媳不委屈。“旁人都以为她嫁了裴怀安是委屈,殊不知这桩姻缘里,真正受委屈的人是裴怀安。
他本可以恢复自由身,是她求着他扮演假夫妻,用这桩姻缘约束了他,反而大家都以为是她委屈求全。<1
不过现在看来,应是用不了一年,她和裴怀安便都能恢复自由之身,只要陆翊被驱逐出京,他们也不必继续演下去了。沈云姝陪老夫人说了会儿话后,便起身告辞,叫人备马车准备出府寻人。椿萱堂内,便只剩了二夫人与老太太说话。“母亲,这是上个月的账目,您瞧瞧…”二夫人惴惴不安地将一摞账本呈了上去。
老太太将府中中馈交于二房打理已有五年,这五年来查看账目的次数少之又少,昨晚椿萱堂的人突然来二房的院儿里传话,说是老太太要看上个月的账本,事出突然,二夫人一夜未睡,连夜将上月的账目整理出来,今早险些误了请安的时辰。
然而即使勉力找平了账目,但老太太年轻时掌家多年,还是一眼就看出来账目里有诸多问题。
裴老夫人知道这位二房儿媳的本事,掌家能力本就一般,又总想着往自己房里捞点好处,若非是大房儿媳身体不好,府中又无旁人可用,掌家之事也不会交给二房。
昔日老太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二房捞得别太过分,她也懒得计较。但如今府中添了两个孙媳,若瑾哥儿媳妇实在扶不起来,叫三房的孙媳沈云姝掌家也不是不行。<3
是以今日老太太便没再惯着二房儿媳,将账本上的错处与不妥之处从头到尾挑剔了一遍,直说得二夫人颜面尽失,讷讷不敢言。二夫人也不是个傻的,从前老太太对她很是宽容,如今忽然挑剔起来,无外乎是不想她继续掌家了。
至于这掌家之权究竟是想交到哪个孙媳手中,二夫人一时还猜不透老太太的心思。
但今日老太太看过账本之后,便将账本留下来了。二夫人多了个心眼,留下一个心腹婢女守在椿萱堂附近,果真没多久,那婢女便回来禀报,说老夫人叫人把账本送去筠芝院了。看来老太太日后是想让瑾哥儿媳妇掌家。<3这倒是好办了些,那瑾哥儿媳妇嫩得像颗生瓜,一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