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燧点点头。
他们此行已经出来近两月了,确实该回去看看了。
“是,二哥。”
正统十四年,八月十七日。
今日的天空仿佛被一层厚重的灰幕笼罩,阴云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乌云如墨,层层叠叠地堆积在天际,仿佛要将整个紫禁城吞噬。
细雨从天空中飘洒而下,不是倾盆大雨,而是那种绵密而无声的雨丝,象是上天在低声啜泣。
大明迎来了自建国以来最大的危机。
正统十四年七月,瓦刺部首领也先统率各部,分四路进犯大明。
虽然大明前期失利,但是在众位大臣看来,抵御住也先的进攻并非难事。
但是,大明皇帝朱祁镇并未听从大臣的意见,转而选择了御驾亲征。
七月十六日,朱祁镇率领共计五十万的大军出发。
八月十五日,土木堡之变爆发。
英国公张辅丶驸马都尉井源丶兵部尚书门坤丶户部尚书王佐等五十馀位朝廷重臣战死,五十万大军死伤大半,仅有少数回到京师,大批衣甲器械辎重尽为也先所得。
消息传回京师,朝野震动。
而今日,便是议事之时。
紫禁城,奉天殿后殿。
如今,大明所有的重臣皆齐聚于此。
只是,他们皆是一脸凝重的神色。
瓦刺大军直奔京师而来,此刻的京师,已经危如累卵。
“是战是和,我们议一议吧。”
一位身着深青色翟衣的妇人开口道。
其虽已年逾四十,但是依然风姿绰绰,足以见她年轻时的容貌非凡。
她正是明宣宗朱瞻基的第二任皇后,当今皇帝朱祁镇的母亲孙太后。
“太后的意思,眼下大敌当前,希望大家这次能认真筹划,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一位二十馀岁的年轻人在旁躬敬地站着,为孙太后解释道。
说话之人乃是明宣宗朱瞻基的次子,(chéng)王朱祁钰。
等待片刻,有一人站了出来拱手道。
“依臣看,瓦刺这次倾巢而出,没有一点和的可能。”
其正是大明六部之首,吏部的尚书王直“那就是战?”
孙太后眉头微蹙。
经过刚才的朝会,现在京师的情况她无比了解。
京师仅有几万老弱病残,如何能够抵挡也先数十万的军队?
“战恐也没有把握,如今三大营,只剩下了个空架子,精锐早已经在土木堡之战中消亡殆尽了。”
又有一人站出来说道。
其乃是户部尚书胡淡(yg)。
“战也不成,和也不成,莫非我们要束手就擒?“
听闻此话,众位大臣皆沉默不言。
“臣宣德八年进士,翰林院侍讲徐珵(chéng)有事要讲。”
在队伍的后面,有一人朗声道。
见有对策,孙太后连忙开口道。
“讲。”
一位身着青袍的矮胖之人,从人群中挤出,来到了队伍的前列。
“臣七岁时得神仙教授星斗之学,近来臣夜晚仗剑,在屋顶观星,发现天象异常,荧惑入南斗。”
“这是何意?”
“荧惑是火星,火星出现,必有战事,所以依臣之见,应该速速南迁,以避祸事。”
“—派胡言。”
队伍前列有一人对着徐珵怒目圆睁,严词斥责道。
他一身绯袍,年纪约莫五十馀岁。
此人乃是大明的兵部侍郎,于谦。
“天象示警,这是天意!”
“妖言惑众,天下大事都靠天象,那太祖高皇帝都不用起兵了,等天象示警,等敌人自己完蛋得了。”
面对着慷慨激昂的于谦,徐珵毫不在意地说道。
“于侍郎不要激动,天象我们可以不说,三大营还有多少人留守,你敢担保能打赢吗?”
于谦听出了徐珵言语中的嘲讽之意。
他冷哼一声,便不再多言。
“能战的顶多就是两万人,剩下的都是老弱残兵,跑都来不及。
瓦刺骑兵速度极快,也先直取京师,朝廷的精锐根本就调不回来。
假如,也先入关,不超十日便可抵达京师,请问于侍郎,你那几万人,能够抵御得住家数十万吗?难不成你是要我们这些集体当俘虏才兴吗?”
于谦不屑争辩与徐珵争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