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布细腻的边缘。良久,她才轻轻开口:“以晴姐,我现在明白你要和我说什么了。当初……你是不是也……”
“对。”以晴接过话,声音忽然飘远了些,像隔着一层旧玻璃,“当年我一个人离家,进了所谓的高门大户。那里每个人看我的眼神都像在打量一件来路不明的摆设。客气底下全是硌人的砂子。”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道极淡的弧度,眼里却没什么温度,“可后来我发现,他们捧在手心里炫耀的东西,不过是我往日用惯了的寻常物件。慢慢地,我的背脊挺直了,甚至……我开始反过来教他们。”
她拿起银叉,轻轻碰了碰面前那只描金瓷盘的边缘,发出极细微的一声清响。“他们看我的眼神,就从浑浊的打量,一点点变得清澈,甚至带着点讨好的惶惑。那样,我才能站稳,才能接住该得的遗产。”
她抬起眼,目光像褪了色的绸,“而旁人,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现在……你明白了?”
以晴脸上仍挂着那抹习惯性的、几乎可以称得上温婉的笑,可那双眼睛却黯淡如积灰的旧镜,映不出半点光。
三丫头——不,此刻她挺直了背,像一株终于认清了方向的植物。她注视着以晴眼里的那片灰烬,缓慢而清晰地说:“我知道了,以晴姐。谢谢你……给我独自面对的勇气。”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将这个名字重新认领回生命里:“从现在起,我叫张莹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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