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坐床边,手里端着一盆清水,似乎刚刚帮他擦拭完。她见他醒来,那双永远安静的眸子里瞬间爆发出光彩,但随即又被浓浓的忧虑和疲惫所掩盖。
沉弦试着动了一下,却感到一阵拉扯。
他低下头,发现自己的身上插满了管子。透明的导管连接着他的手臂和胸膛,一管正将淡蓝色的高能营养液注入他体内。
另一管则连接着一台复杂的过滤仪器,正从他左肩附近的伤口处,缓慢地抽出一种混杂着黑色能量残渣的污血。
沉佑清见状,连忙扶起他,在他背后垫上一个柔软的枕头,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又端起水杯,将吸管凑到他嘴边。
冰凉的清水让他混乱的大脑清醒了许多。
沉弦缓过神来。
那些所见所闻……
播种者……打击坐标大全……
“墨玄夜……”他沙哑地开口,声音比口述坐标时好不了多少。“墨玄夜去哪了?”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我要和墨玄夜谈事情。计划必须……”
“别动。”
沉佑清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那双苍白的薄唇无声地开合著,用唇语回答他:“哥,你已经昏迷两天了。”
“他们这两天都很忙。方泰和墨玄夜抽不出身。他们说,‘遗产’计划已经停止,新计划正在激活。”
“两天……”沉弦皱起眉头,“不行,我必须马上见他。有很多细节……”
他执意要去,伸手就要拔掉手背上的输液管。
“啪。”
一只冰冷但有力的小手,拦了下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沉弦抬起头,对上了妹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少了几分往日的安静和依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生气和怨念。
这时候沉佑清似乎有点生气。
她死死地抓着沉弦的手腕,不让他动弹。她缓缓地、一字一顿地用唇语质问他:
“哥哥。”
“为什么你的身体会这样子?”
她的视线扫过那些管子,扫过那台正在过滤“湮灭”能量的仪器,最后回到了沉弦的脸上。
沉弦一时间回答不上来。
他看着妹妹那双执拗的眼睛,他不好解释。
他怎么解释自己从深渊文明那边时空回溯回来?
怎么解释他去了未来、经历了一场艰难的围剿、并且差点死在了暗影之刺的手上?
他不能说。
小清是他最在乎的人,沉弦不想让她担心,这些信息只会让她陷入比自己更大的危险。
“我……”沉弦试图岔开话题,“我只是……训练时出了点意外。”
沉佑清脸上的情绪瞬间凝固了。
她松开了沉弦的手,缓缓站直了身体。
然后沉佑清又逼问,她的唇语冰冷而颤斗:
“意外?”
“意外需要墨玄夜把你从指挥中心抱回来?”
“意外会让你昏死两天?”
“意外会让你身上……”她指着那个过滤仪器,“……有连联邦医疗库都无法解释的能量?!”
她猛地上前一步,双手撑在病床上,直视着沉弦的眼睛。
“哥。”
“你是不是在瞒着自己什么?”
那双清澈的、泛着“白”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他,里面没有丝毫退让。
沉弦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怎么解释?
解释他去了未来?解释播种者?解释他用溯雨回溯了七天?
“佑清,我……”
“训练?”沉佑清打断了他。她的唇语很慢,但很清淅,那股生气的颤斗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害怕和担心。
“在第三锻造厂?”
沉弦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尽。
这个名字……这个他口述给墨玄夜的坐标……沉佑清怎么会——
“……”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沉佑清仿佛没看到他的震惊,她直接把沉弦这些日子里的经过,以及他的记忆完整地复述了出来。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斗,那不是生气,那是极度的害怕。
“溶炉之主……”“暗影之刺……”
“你为什么……要冒这些险,哥,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她的唇语变得混乱而急促,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了下来。
“播种者……守园人……”“打击坐标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