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理会她,迎接沉佑清的,是更尖锐的嘲笑,以及更纯粹的恶意。
渐渐地,她好象是意识到,大家似乎都不怎么喜欢自己。
于是,沉佑清只能把视线偏了回来,耷拉着脑袋,垂着那双眼睛。
好象上学之后的生活,并没有哥哥说的那样美好。
她没有交到喜欢自己的朋友。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放学,大她一个年级的沉弦来接她。
放学过后,所有孩子都走的七七八八了,而沉佑清也整理好了自己的东西,就这么坐在座位上,等待自己哥哥的到来。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早上才见到沉弦,可她的心里对哥哥的想念却达到了顶峰。
沉弦和沉佑清所在的并不是一个教程楼,他走过来要花差不多三四分钟的时间,这段时间里,沉佑清只感觉度秒如年。
终于,在无数次地向门外张望之后,沉佑清终于看到了那让自己熟悉不已的身影。
门框下,七岁的小孩正背着阳光。
沉弦一步步地走了过来,她看见哥哥的脸上带着微笑。
他用着熟练的手语问她,上学的感觉怎么样?老师对你好不好?有没有交到新的朋友。
沉佑清摇了摇头,她一条条的用手语回答,上学的感觉并不好,老师对自己很好,但是同学们不太喜欢自己,他们好象都在笑自己。
她说,她不想上学了,她只想跟哥哥待在一起。
沉弦摇了摇头,说,如果不学习的话,以后就考不上大学,就找不到好的工作。
沉佑清不知道什么是考大学,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工作,沉弦说他也不知道,只是爸爸妈妈这么跟自己说的。
忽然之间,沉弦好象是想到了什么,他说:“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吧。”
说完之后,沉弦便拉着沉佑清的手,向着远处跑去。
两人跑的很快,就象是踏着风一样,很快就跑出了校园,只见沉弦带着沉佑清一直跑,跑到了一处废弃的教堂里,一处钟楼底下。
在江城里,有许多个象这样的钟楼,它们大多被用作于祭奠在源兽的摧残之下死去的人们,只是沉弦的这个“秘密基地”是已经荒废了地方。
安静的钟楼上,沉弦踏着有些老旧的台阶,一步步地向上攀爬,越过隔间,又一点点地爬上了顶楼。
最终在到达顶部的时候,沉弦向沉佑清伸出了手。
沉佑清看着阁楼顶的沉弦,有些畏惧地退后了一步。
而男孩却笑了一声,随后向自己伸出了手。
尤豫了一会儿之后,女孩终于鼓足了勇气,她向后走了两步,随后跑了起来。
沉佑清跑的很快,两只素白的小腿显得十分的轻灵,象是林间的白鹿,跃过溪水。
沉弦紧紧地接住了沉佑清的手,将她接到了阁楼顶端。
那一天的傍晚,兄妹俩坐在一起,看着远处落下的晚霞,看着夕阳慢慢地沉入地平线,看着下班收工的人们。
沉弦知道沉佑清有白化病,很畏光,所以他打开书包,拿出一本书,放在了妹妹的脑袋上,在阴影当中,她睁开了眼。
“哥哥,他们都说我很丑,说我听不见,说我不会说话,说我……象个怪物。”
白发女孩用手语向沉弦说道。
书本下的小脑袋顶着避光用的书本,象是荷叶下的小青蛙。
沉弦偏了偏头,“你一点也不丑喔,在我眼里,你是最好看的。”
沉佑清的眼睛垂了下来,用手语回答道:“可是大家都很讨厌我。”
她又抬起了头,看向沉弦,“就因为我是残疾人吗?”
沉弦一时间愣住了,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安慰道:“你是残疾人,我还是精神病呢!”
沉弦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刺头,他的运动能力很好,打架非常厉害,总是会欺负其他的同学,没人敢惹他,总是被老师约谈家长,沉家两个小孩,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沉弦凑了过来,用手语说道:“偷偷告诉你喔,其实我经常会做梦,有的时候会梦到我拿着刀,把月球砍的连渣渣都不剩,也会梦到我拿着剑,把整个江城都冻住,也梦到我握着长枪,戴着披风,站在外太空,然后……然后……”
沉佑清的注意力被吸引住了,她连忙问道:“然后怎么了?”
“然后,我就把整个蓝星给毁掉啦!”
沉弦哼了两声,一本正经地用手语说道。
“真的吗?哥哥好厉害!”
“是吧是吧。”
兄妹俩坐在阁楼上,眼睁睁地看着远处的天际带走了最后一线斜阳,整个江城陷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