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但陈陌还是强行吞咽下去,凭借意志力压下心头的不适感。
还是个人的时候,能吃就多吃点吧,
趁着吃饭的间隙,陈陌打量了番李卿。见他经过这几日的疗养,削瘦的身子多了些血色,肤色也好转了。主要是精神状态,慢慢正常了,话头也多了。
饭后,李卿收拾了碗筷,主动给陈陌倒茶,“陌公子,这些时日多谢你的庇护。我想着继续留在这里也是给你添麻烦。”
陈陌一愣,“你想干什么?”
李卿道:“我是个读书人,早年了中了举人,却缕中不得进士。除此外我也不会别的本事。我想着”
他欲言又止,似是很难为情,
陈陌喝了口茶,“你直说无妨。”
李卿这才道:“我怕说出来让公子笑话。如今这世道朝廷腐化,邪崇横生。我虽然年过六十,
也晓得时日无多。我便想再去进京赶考。期许能中个进士,入了官场,好为改变这世道清明尽一份力。”
刚喝进嘴里的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陈陌真个是感到很无语,“不是李卿你这是认真的?”
李卿站起身来,走到陈陌跟前,认认真真道:“我晓得会惹公子笑话,但我的确是认真的。”
陈陌察觉到了李卿眼神里的决绝,倒也没有开笑了,“可你都六十了,而且荒废学业。
你——
李卿说:“不瞒公子,这些年我虽然被那贱妇恐吓虐待,但是待在李宅书房,却并非荒废学业。反而因为经历的事儿多了,年岁大了。曾经无法理解的圣贤礼学,朝堂策论—-如今都理解了。大干科举,并不限制年龄。虽然我这把年纪去赶考,会徒惹人笑话,但规矩是允许的。”
陈陌打量了李卿许久,微微叹息了句,“李卿,便是你真的中了进士,做了官。可如今这世道你做了官又能如何?”
李卿道:“我自然晓得能做的事情有限,但我没多少年活头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事儿,能做多少是多少。若是能挽救几个家庭,让一方县城过上好日子,便也是好的。廷重视邪票,
减免赋税,广开武法,便死了也目。”
说罢,李卿轰然跪在陈陌脚下,即首道:“我知道陌公子在担心什么。我知晓了公子的秘密,
公子怕也动了杀人灭口的念头。但我李卿在此发誓,绝对不会言说公子的事情。还请公子成全。”
陈陌陡然对这老家伙肃然起敬,
虽然陈陌不认为李卿做了官能改变什么,但很尊重李卿的决定和志向。
陈陌的确动了杀人灭口的心思。
但陈陌也不想成为一个滥杀无辜的人。
凝视良久,陈陌开了口,“你打算何时出发?”
李卿道:“我留在这里终归是个隐患,若公子允准,我即刻启程。若公子不允,请公子立刻杀我,毕竟我活着已经没有意义了。”
矣。
陈陌叹了口气,扶起李卿,冲门外喊了句,“青牛,拿酒来。”
李青牛拿来一坛子桃花酿,陈陌翻开两个陶碗,自己满上一杯,又给李卿满上一杯,“喝了这杯送行酒,你便上路去吧。”
李卿浑身一阵,接过陶碗的手都在哆嗦。
碰。
陈陌拿着陶碗碰了一下,道:“来,我为李卿送行。”
说罢,陈陌昂起头,一口饮尽。
李卿却静静的看着陈陌,忽然悲从中来,暗:陌公子终于下定决心要杀我灭口,送我上路了。罢了—
念及此,李卿也不含糊,忽然变得豪气干云,猛然昂起头,一口喝光。
放下陶碗的时候,李卿眼框都红了,“多谢陌公子为我报了仇,你为了确保自己的秘密不外泄,杀了我也是合该的。我并无怨言,来吧。请陌公子动手!”
说完李卿闭上了双眼,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陈陌愣了下,“你在干什么?”
李卿睁开双眼,“公子请我喝送行酒,不就是要送我上路?”
陈陌无奈摇头,“我这酒,是送你入京赶考,期许你高中进士。为此方世界做些事情。随我到房间来。”
到了房间,陈陌拿出十张百两面额的银票,塞给李卿:“拿着做路费。就当我投资你了,将来中了进士做了官,莫要忘了我的恩。”
陈陌即将添加唐家堡,入了镇魔世家,便是有鬼骨的事儿被人晓得,也无关紧要了。
否则,陈陌便是不滥杀无辜,也绝不会放他离去。
李卿哆着接过银票,泪水决堤,深深拱了一手,“多谢陌公子恩重赠礼。我若中了进士,永生不忘公子大恩大德。”<